第108章 虞越

寇凜一扯馬韁,側身稍稍背對著城樓,將楚謠與槍口隔絕。爾後偏頭掃一眼那些士兵,從鎧甲與兵器上來看,絕大部分屬於金池衛兵士,其餘則應是虞家軍,約莫著有三十人。

向他問話之人,應是虞清的一個弟弟,是來飛雲關接孟筠筠的,收到倭賊來襲的訊息,率隊伍趕來最近的金竹。

如今孟筠筠也在城中,不知道表姐弟倆見過面沒有。

寇凜湊在楚謠耳邊:「你認不認識他?是虞清哪個弟弟?」

「不認識。」楚謠扒著他的手臂,一直扭頭往後方城牆上看,看不怎麼清楚。

即使看清楚了她也認不出,虞清在家中行二,但她大哥早夭,她與「嫡長子」無異。她下面四個弟弟,只有行三的虞越和她同母,今年十八,虞家真正意義唯一的嫡子。

其餘三個弟弟皆為庶出。

說起來虞康安祖籍浙江,在京中並無親戚,剛拿到軍權那會兒,世道還亂,聖上疑心重,便在京中賜了座宅子給他,命他舉家搬遷到京中來,意圖十分明顯。

除了虞康安的雙親之外,原本身在浙江陪伴丈夫、且還有孕在身的虞夫人,不得不帶著剛滿一歲的虞清來到京城。

而虞康安的妾室都是虞夫人走了之後才納的,幾個庶子庶女從未去過京城。

至於在京中出生的虞越,三歲時就被虞康安從京城接去了身邊培養,說是怕他被京城名利場腐蝕,丟了虞家軍人的血性。

所以楚謠從來也沒見過虞越,在京中長到十五才去福建的虞清,與她這個同母親弟弟也不怎麼親近。

之前她與虞清聊天,虞清只提到了孟筠筠,關於自己的親弟弟,一個字都不想多說的表情。

「虞清那四個弟弟,最小一個還不到十歲,虞五今年十三,虞四和虞三隻相差半歲。」她對寇凜道。

「那這個是虞三或者虞四?」寇凜蹙眉。

「應該是。」楚謠點點頭。虞康安雖有兄弟,但年齡對不上。

城樓上的虞越接過手下遞來的鳥銃,瞄準了寇凜的腦袋,語氣極度冷冽:「說,你們是哪一路的!為何冒充我虞家軍人!」

寇凜也沒法子了,將虞清的令牌收起來,取出自己的牙牌:「錦衣衛指揮使,寇凜。」

城樓上的兵士像是沒聽清似的,一時間全都做不出反應。愣了愣。

錦衣衛沒在金竹縣城設立百戶所,他們平時也沒怎麼和錦衣衛打交道,但只要是大梁人,沒有不知和不怕錦衣衛的,更何況是指揮使。

眾兵士將目光投向了虞三少和千戶官。

那千戶官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對虞越道:「末將的確有聽聞寇指揮使離了京,在外巡視!」

虞越微微皺眉,看向了與寇凜同乘一騎的楚謠。

「寇指揮使請稍等!」千戶官這就要親自下去開城門相迎。

「等一等!」虞越攔住他,詢問寇凜,「倭寇登岸,分三路入侵的訊息是你傳出去的?」

「沒錯。」見城樓眾兵士出了虞家那三十來個人之外,握著兵器的手已有些不穩,寇凜將牙牌收回,再勒馬韁,正面朝向城門。

「你是從何得到的訊息?」虞越質問。

寇凜耐著性子解釋:「以本官的身份,提前得知訊息難道不正常?」

他之所以有問必答,是因為他也是軍營裡出來的,明白這是合理的盤查。

虞越再問:「你如何證明你乃是錦衣衛指揮使?」

寇凜揚眉看他:「怎麼,牙牌還不夠?莫非要本官請聖上來為本官作證?」

虞越冷笑道:「你之前還拿著我二哥的令牌四處冒充我虞家軍,誰知道你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令牌是從哪裡弄來的?倭寇狡詐,什麼爛招都難不倒他們……」

他這幅不可一世的樣子,惹的寇凜眼底一暗:「想要本官證明?」

手臂微微一抬,想將袖箭射出去,射穿他的發冠,挫一挫他的銳氣。又怕城樓有人受到驚嚇時走火,火器傷及楚謠。

於是他抬起的手只是拿來風騷的攏了攏鬢邊亂髮,笑著道:「幾個月前,本官截獲了幾口從福建送往京城的髒錢,虞將軍可知箱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虞越的臉色瞬間變了。

「夫君……」楚謠出聲提醒他別再說了,得顧及著虞清。

寇凜原本也沒打算說出來,話鋒一轉:「虞將軍,你派個人去一趟縣城內的一家名叫喜相逢的客棧,問一問孟小姐,就知道本官這指揮使是不是真的。」

「表姐在城裡?」虞越微一呆滯,忙吩咐手下去了。

兩方都不再說話。

稍後,手下回來附耳幾句。

虞越聽罷,看向寇凜的目光愈發充滿了探究與審視,久久沉默。千戶官在旁心急如焚:「怎麼樣?」

虞越打了個手勢,虞家軍紛紛收回火器:「吳將軍,開城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