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你爹一年俸祿是多少麼?」
「二百多兩銀子吧。」
「虞家軍一年軍費支出你知道數麼?」寇凜回想當年,她說不喜歡他訛錢,讓她別去訛的時候,還說她花不了幾個錢。
楚謠自己也認識到,自己如今對待錢財的觀念起了點變化。
她不是重財之人,但閒來也會臨摹些名家字畫拿去補貼家用。對疾苦體驗的不深刻,也是知道銀錢價值的,平時很少用到金子這種大數額貨幣。
可受到寇凜影響,現如今銀子在她眼裡已和銅錢差不多。
畢竟她斗篷兜中,裝有一萬多兩金票。寇凜那寶貝兵器匣子裡,地契好幾十張,大數額金票更是多不勝數。
家中暗格,還藏著一口大箱子……
而這些不過是他留著日常花銷所用,他的大部分財產,是散在民間生意上。
楚謠很懷疑他知不知道自己一共有多少家產,這些家產根本花幾輩子都花不完。
正想著,段小江在外叩門:「夫人,小河幾人已經追上來了。」
楚謠一喜,愈發放下心來,趕緊催促寇凜:「夫君,還是先想辦法擺平那些黑道勢力救人要緊,這些小事咱們稍後再聊。」
小事?
寇凜只覺得胸口又中了一箭。
好想將這個敗家婆娘按倒在腿上,扒了裙子啪啪抽一頓屁股。
但他到底什麼也沒做,耷拉著腦袋,灰溜溜道:「小江,進來。」
段小江推門入內,心驚膽顫:「大人,您也來了啊。」
其實,小江從他進城就瞧見他了,遠遠躲著,不敢上前和他說話,只等著先讓楚謠安撫安撫。
寇凜隨口問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
段小江道:「金米差不多都撿完了,有些人不死心,還在找。」
再是一箭穿心,寇凜咬著牙:「本官是問那夥黑道中人的情況!」
段小江連忙道:「三個幫派的領頭人還在茶樓坐著,不知是沒有達成協議,還是對於這場金雨生了忌憚。」
寇凜尋思道:「他們求財,彼此間能坐下喝茶,應也沒有仇怨。也不想折損兄弟性命,估摸著三家會聯手,再平分。」
楚謠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寇凜沉吟半響,吩咐段小江:「去給我找身乾淨衣裳,再找個面具。」
段小江應了聲是。
等將衣服找來,楚謠看著他更換,又問:「你要做什麼?」
寇凜邊穿邊道:「去茶樓找那三個大當家喝茶。」
楚謠捏了把冷汗:「聽小江說他們武功都不弱,且人多勢眾,你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寇凜回的漫不經心:「沒事,求財之人最容易應付,只是咱們免不得要帶著孟筠筠一起上路,還有其他勢力追逐,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這金子是他媳婦撒的,他沒轍。從縣民手中將金米討回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孟家現在大難臨頭,訛孟家的錢不實際。
至於虞家,想想上次的軟絲甲,寇凜覺得八成也是沒戲的。
這筆賬想來想去,唯有算在出錢買孟筠筠的金主頭上,不管他是誰。
等換下身上的泥衣,寇凜吩咐姜行看顧楚謠,撐著傘離開客棧:「小江,他們見過你了?」
段小江道:「是的。」
他點頭:「那讓小河隨本官一起去。」
聽他吹了聲口哨,小河披著蓑衣從角落裡鑽出來:「大人。」
寇凜往雨裡走之前,又忍不住回頭教訓段小江:「夫人涉世不深,不知柴米貴,你也不知道?」
段小江訕訕道:「大人,屬下對夫人說只能兌九百金是騙她的,其實能兌的更多。」
寇凜愈發惱火:「既然知道,那你不會說只能兌一百金?不!這種餿主意你怎麼能由著她?」
段小江小聲嘀咕:「是您讓屬下都聽夫人的,將夫人的命令當成您的命令……」
寇凜被噎了噎,一腳踹過去,磨著牙道:「還有你那師兄,銀票留下,金票給本官退回來!你和千機跟了本官幾年,賣命之時,一次也沒拿過這麼多……」
小河插了句嘴:「大人,這就是陸千機背叛您的原因嗎?」
寇凜又被噎了噎,轉頭也給他一腳:「滾!」隨後撐著傘,深深吸口氣,逆著還在四處找尋金米的人群,迎著風雨往茶樓方向走去。
天上果然不會下金子,只會下刀子,刀刀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