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剔著牙道:「說什麼呢,我就算幹這些擄人的勾當,也只針對朝廷走狗的家眷。」
楚謠默默喝湯不說話,沒有與姜行爭執的意思。
段小江嘆氣:「我只怕你這樣下去,早晚橫屍街頭。」
「你不懂,我這叫人生得意須盡歡。」姜行嗤笑道,「起碼我自己賺來的錢,全是被自己敗光的,不像你,為了個賤人累死累活,還被她害的險些沒命……」
「姜行!」段小江重重擱下筷子。
桌面上的碗碟被砸的跳了起來,楚謠嚇了一跳,筷子落地。她扭頭看向段小江,認識他這麼久,還從未見他發過這樣的脾氣。
段小江意識到自己失態,一瞬換副容色,又從筷子筒裡抽出兩根擦乾淨了雙手呈給她:「對不住對不住,嚇著夫人了。」
楚謠接過筷子:「沒事。」
段小江才又瞪著姜行:「你再給我口無遮攔試試!」
姜行也頗有些後悔揭他瘡疤,訕訕起身:「我出去瞧瞧這小城裡有沒有賭場。」
他離開後,樓外暴雨不歇,飯桌上靜了下來。
楚謠雖好奇,但她沒有詢問,更沒有去打量段小江的神色。
快要吃完時,一輛馬車停在客棧門口,身穿蓑衣的僕從慌忙去車門處撐傘。
先下來一位四五十歲保養得宜的嬤嬤,小心翼翼扶著一位戴帷帽的嬌小姐。
一行人雖穿的樸素,但瞧著這架勢也知非富即貴。
浙江多豪紳,是國家稅收最大的來源地,楚謠一路上見過不知多少。
那嬤嬤扶著那位小姐坐去角落,與楚謠隔著一張桌子,背對著背。
從楚謠身邊經過時,楚謠感覺到那位小姐帷帽輕紗下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腳步還放緩了些。
落座之後,聽那嬤嬤道:「小姐,您一日未曾進食,多少吃些,咱們等雨小些再趕路。」
小姐摘下帷帽,聲音疲憊不堪:「也不知表哥走到哪裡了。」
楚謠無心聽人牆角,填飽肚子之後,欲要起身上樓休息,姜行卻急匆匆的回來,壓低聲音:「夫人,師弟,咱們得買輛馬車冒雨先離開這裡,儘快前往金竹與寇大人會合。」
楚謠不明所以:「怎麼了?」
段小江目露戒備:「有人跟蹤?」
「跟蹤的不是咱們。」姜行瞅一眼楚謠背後那一桌,「應是衝著那位小姐來的。兩撥人,看樣子都在等待著對方先動手。」又補充,「也虧得有兩撥,不然這位小姐早有危險。」
「嗯,你去買馬車。」段小江沒有詢問楚謠的意見,遞給姜行銀子,自己則去櫃檯找掌櫃退房。
楚謠欲言又止,不明情況,知道自己不能濫好心。
畢竟她也是被保護的一個,能打的小河尚未追上來,小江與他師兄只擅長輕功。
等姜行趕著馬車到客棧門口,段小江道:「走吧夫人。」
楚謠扶著桌子站起身,一深一淺的往門外走時,背後那小姐忽然喊道:「楚二……公子?」
楚謠一怔,頓住腳步,扭過頭去。
段小江的目光愈發戒備。
那小姐也轉過頭來,不敢置信的看向楚謠:「真的是你?想不到竟會在這裡遇到你。」
楚謠仔細看她,瓜子臉,柳葉眉,透著江南女子安靜淡恬的氣質——不認識,腦海裡沒有任何印象。
不,楚謠想起來了。
她是正二品的浙江都指揮使孟振邦的女兒,孟筠筠。
兩人從來也沒見過面,卻將對方的一切都打聽的極為清楚。
因為孟筠筠是虞清的表妹,兩人從前曾是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