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少謹道:「那豈不是便宜了他!」
楚簫終於清醒了一些,譏誚道:「裴志坤站的可是你袁家的隊。」
「金礦案我父親肯定是不知情的。」袁少謹正色道,「我父親雖然……可他不至於。」
楚簫冷笑:「那倒是,袁首輔只需在家坐著,多少金銀財寶送上門去,還真看不上區區一座金礦,為之鋌而走險。」
「你……!」袁少謹豎起眉毛,昨天說好的「好兄弟互相幫助」呢?才過了一天就來挖苦擠兌他!
虧他昨晚認真思考了一整天,要不要與他冰釋前嫌!
便在此時,段小江在院外報:「大人!神都衛指揮使裴志坤到訪!」
寇凜慢慢起身:「讓他去議事廳等著。」
段小江道:「是!」
「人是本官請來的。」寇凜隨口解釋,爾後看向袁少謹,「本官記得你書法極好,且善於模仿。先前三司會審,曾模仿楚簫筆跡,為他做過證。」
袁少謹一怔:「大人想要屬下模仿誰的筆跡?」
寇凜不答:「隨本官來。」又指柳言白三人,「你們也來。」
……
又是一日的夕陽西下,錦衣衛百戶所外,一街兩行,佩刀神都衛齊整列隊。
議事廳外,指揮僉事羅明輝也帶著一隊精兵站滿整個院子。
在一片天地肅殺的氛圍中,寇凜悠閒邁入議事廳中,攏著手看向已穩坐左下首的裴志坤,笑著道:「哎呀呀,裴指揮使好大的官威啊。」
裴志坤冷冷淡淡的喝茶:「我不過是心裡害怕,求個自保而已。」
「說的哪裡話,在你神都衛眼皮子底下,本官才是寢食難安。」寇凜走去上首坐下,柳言白幾人去了右客座,「怎麼回事,竟不給指揮使大人奉茶?」
「不必了。」裴志坤哪裡敢喝他的茶,生怕他暗中下毒,掃一眼柳言白幾人,都是參與者,可以放心說話,「寇指揮使邀我來,是不是聖上的指示到了?」
寇凜點頭:「聖上的意思是,金礦案必須壓著。」
裴志坤攥著的拳頭終於鬆開,這樣一來,他的安全將更有保證。畢竟金礦案茲事體大,他身為總指揮使一概不知,根本說不過去。
寇凜給段小江使了個眼色,段小江將一本摺子遞給他。
裴志坤開啟一瞧,是寇凜準備送去內閣彈劾洛王謀反的摺子,如約定所言,檢舉人是他裴志坤,摺子下有寇凜的署名與官印。
寇凜道:「現在只缺你一份摺子了。」
裴志坤道:「我回去就寫。」
寇凜冷笑道:「裴指揮使就在這裡寫吧,你不放心,本官也不放心,本官得看著你寫好。本官的摺子由你派人送,你的摺子由本官派人送,如此一來,咱們彼此都心安。」
裴志坤沉吟,的確是雙方都心安。
但他先走出議事廳,喊了一名貼身暗衛,將寇凜的摺子交給暗衛,吩咐他送去京城安濟侯府、讓他身為侯爺的父親送往內閣之後,才回來寫摺子。
連錦衣衛百戶所的折本和筆墨都不用,吩咐手下回南大營去取。
然後由羅僉事送入廳中:「大人,您要的東西。」
裴志坤開始寫摺子。
右邊坐著的幾人面面相覷,柳言白則盯著美滋滋喝茶的寇凜,知道他是準備向裴志坤發難,甚至可能忤逆聖意扭轉乾坤,但猜不出他打算怎麼做。
這牽扯到到黨派政治,柳言白承認自己不如寇凜掌控大局的能力。
「寫好了。」裴志坤署名後,蓋上官印,交給段小江。
段小江卻拿給了袁少謹。
袁少謹驚訝接過,開啟逐字逐句的認真研讀。
寇凜問:「怎麼樣?」
袁少謹正想說沒問題,脊背忽地一僵,想起先前寇凜問他是不是善於模仿字跡,明白寇凜將這本摺子拿給他的原因。
他在問自己有沒有把握模仿裴志坤的字跡。
袁少謹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但此時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龍袍之事,他只是負責搜尋,心裡知情,但並未參與。如今,則是直接參與進來,甚至還可能罪犯欺君。
但他相信寇凜不是陷害自己,大人一貫劍走偏鋒,定有深意。
袁少謹手心冒汗,卻鄭重點頭:「沒問題。」
他看到寇凜似乎鬆了口氣,給他一個「你這小子有前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