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離間

一個拖拽,龍袍便落入黑影手中。

「刺客在這裡!」所有目光又都轉向搶了龍袍的黑影上。錦衣衛旋即一擁而上。

王府侍衛此時的腦袋都是懵的,不知這刺客是不是「自己人」。

而羅僉事認得出,這不是他追的刺客。先前那刺客披著黑斗篷,兩柄窄細彎刀交叉著被他背在身後,瞧著像東瀛忍者。這是聲東擊西之計。

洛王尚未從變故中驚醒,身後跟出來的寇凜先他一步怒道:「洛王爺,您好大的膽子!以為搶走龍袍就能抹殺您意圖造反的證據嗎?知府縣令,錦衣衛神都衛,還有外頭那麼多洛陽百姓全都看著,您堵的住悠悠眾口嗎!」

什麼?龍袍?洛王造反?

原本守在外的神都衛並不知情,現在闖進來的這些兵士都愣了。

偏此時,見搶走龍袍的刺客被圍,那揹著雙武士刀的刺客也忽然冒了出來。

柳言白一眼認出,這是阿飛,也就是宋世非。

楚謠也認出抽了袁少謹一鞭搶走龍袍之人是虞清,看來又是寇凜提前安排好的,防備的就是洛王要試穿龍袍。

他人手不夠,還真攔不住洛王試穿。

只不過虞清應是剛到不久才對,楚謠一直跟在寇凜身邊,確定寇凜並未與她見過,估摸著是吩咐段小江去找兩個高手來搶龍袍。

剛好虞清來了,段小江便使喚上了她。

洛王養尊處優多年,哪裡見過眼前這般混亂的局面,正拼命想對策時,肩部倏然一沉!

是寇凜出其不意,拔了腰間繡春刀鋒抵住了他的脖子,並冷笑道:「本官正納悶天影怎會如此猖狂,原來背後竟有王爺撐腰,王爺勾結邪教,還勾結東瀛人,果然是打算造反。」又看向準備朝刺客殺過去的神都衛士兵,「你們也打算跟著洛王造反不成!」

羅僉事巨震,立刻停下腳步。看向他們的指揮使裴志坤。

裴志坤此時默不作聲,事已至此,他無計可施,知道自己是怎麼也不可能鬥得過寇凜了。

「放開王爺!」範揚不明白裴志坤在發什麼愣,揮刀奔向寇凜。他心知自己打不過他,可他身後還有「楚簫」和柳言白。

範揚已從賀蘭哲口中得知了他們的身份,知道他們不會武功。

柳言白淡定自若,不著痕跡的移步靠近楚謠,已摘了手套的左手捏著一枚暗器。

他的確不會武功,但防身的寶物也不少。

但柳言白並未用上暗器,範揚只不過挪動了幾步,後心窩便被一刀刺穿。

範揚轉頭瞧見是裴志坤,臉上透著不可置信,張了張嘴。

裴志坤不給他出聲的機會,刀從他胸口拔出來,快準狠的砍掉了他的腦袋!

隨後彎腰提起範揚還睜著眼的頭顱,對神都衛喝道:「經過我與錦衣衛寇指揮使聯合調查,範同知與洛王私下勾結,意圖謀反!眾將聽令,控制住王府中人,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羅僉事惶然片刻,立刻抱拳:「遵命!」

柳言白收回暗器,微微皺眉,裴志坤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寇凜方才與他私下裡密談,一定是與他達成了協議。

將裴志坤從這案子裡摘乾淨出去,實在是惱人,但柳言白可以理解寇凜的做法,這是沒辦法的選擇,換了自己也會這麼做。

敵眾我寡,逼急了裴志坤,橫豎是個死,他會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如今有他的證詞,更能坐實洛王的罪名。

至於裴志坤的命,稍後相信寇凜另有其他的安排。

想到這裡時,柳言白忽然發現,他竟以自己處事的標準來看待寇凜?

已被寇凜挾持住的洛王顫顫指著他:「好你個……」

寇凜將刀背一提,鋒刃在洛王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線,迫的他說不出話來,同時朝一個方向喝道:「你們敢動手,本官就敢立刻殺了他,不信試試!」

那個殺機隱現的方向,正是王府死士首領蟄伏處。

裴志坤會意,立刻指向那裡:「死士也不要放過,全抓起來!」

「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寇凜遞給裴志坤一個「合作愉快」的眼神。

至此,高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他表現的輕鬆愉快,實則方才但凡一步行差踏錯,後果將不堪設想。原本他也不會如此緊張,帶著楚謠……

對了,楚謠!

寇凜只顧著感知死士的藏身方位,剛才範揚被砍頭,以楚謠的位置怕是看的清清楚楚,還被濺了一身血。她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楚謠今日受到的刺激一波強過一波,先見焦屍,再見人抹脖子,如今更是看到一顆頭顱飛了出去,鮮血濺射在她臉上,滾燙如熱油一般,燒的她張開了渾身毛孔。

心臟在胸腔極速跳動,意識卻逐漸放空,她兩隻眼睛瞪的極大,視野裡遍佈著血紅,卻又在一瞬間陷入黑暗。

是柳言白用左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同時,右手則抓住她的手,去掐她的虎口處。

楚謠回神之際,感受到他的手不熱不涼,不顫抖也沒有黏膩感,說明他的淡定真不是裝出來的。

這般修羅地獄般的場景,絲毫沒有緊張感之人,要麼心理素質極強,要麼便是習以為常。

楚謠不知道柳言白屬於哪一種。

若說他心理素質強,之前在賀蘭府,他看到錦衣衛暗衛送來的紙條時手都會抖。

若說他習以為常,他在國子監教書,平素殺幾隻兔子做實驗,抓兩條蛇拿來泡酒,與殺人之間,應也是有差別的吧?

寇凜鉗制著洛王,轉頭去看楚謠,正看到柳言白去捂她的眼睛,另一手還去拉她的手。

一瞬只想丟開洛王,轉刀砍了他的胳膊,瞪著他道:「虧你飽讀詩書,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她都快被嚇出癔症了,柳言白哪裡還顧得著什麼男女之防,也沒空搭理寇凜。

但很快,柳言白脊背一僵。

這是楚簫,他不該知道是楚謠。寇凜的「男女授受不親」六個字,他聽罷毫無反應是不對的,寇凜是在試探他!

他想多了,寇凜是真惱火,並無試探他的意思,「男女授受不親」脫口而出後,他自己也愣了愣。

正想著如何搪塞,卻見柳言白沒有反應。正納悶他是沒聽見麼,又見他後知後覺的暴露出緊張。

寇凜立刻明白了,柳言白知道這是楚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