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驗

既立下約定,一行人先去縣衙。

大理寺官差在前引路,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紅葉縣縣衙門口。

左右有過街坊,兩坊分別上書「節用」和「愛人」,正衙大門三間,匾額下站著幾個衙役,因天冷,時不時跺著腳取暖。

見到阮霽慌忙上前來行禮,阮霽附耳說了幾句之後,衙役瞧一眼寇凜所在的馬車,目露驚色,慌忙往衙門裡跑。

不一會兒,趙縣令神色惶惶的出來迎接。

進入廳中後,寇凜原本是要上座的,但因楚謠也在,他陪著她坐在左下首。

柳言白和阮霽坐在對面。

楚簫和袁少謹見段小江站在寇凜身後,只能一起站。

兩個六品的百戶都站著,趙縣令哪裡敢坐,也陪著站。

楚謠極為認真的聽阮霽講解案情。

這第一個死者死於二十日前,是一名青樓女子,在自己房間內被人掐死。

第二個死者死於三天後的清晨,是一個路過紅葉縣的秀才,在客棧內死於中毒。

而秀才死的當天晚上,城北一家寺廟裡死了一個和尚,匕首穿胸。

又過五天,一家畫齋老闆死在自己鋪子裡,手臂被砍,死於流血過多。

紅葉縣令實在查不出來,立刻上報大理寺,阮霽來了之後依然毫無頭緒,且還在他調查期間,死了一個捕快——被砸了頭,推進排水溝裡。

寇凜仔細聽著,手指微微點著桌面,看向對面的柳言白:「柳博士有何高見?」

柳言白坐的規規矩矩,搖搖頭:「暫無頭緒。」

袁少謹將這些案情默默背在心中,看一眼楚簫,低聲道:「你有什麼看法?」

楚簫聽都沒聽明白,學著柳言白的模樣搖頭:「暫無頭緒。」

戴著帷帽的楚謠扭頭窺他們兩眼,猶豫了下,張口問道:「阮少卿,這些死者彼此間聽著毫無關聯,且死法各異,您為何認定他們是被同一兇手殺害的呢?」

處理正事,哪裡輪到一個女人插嘴,原本見她不去偏廳,非坐在這裡聽著,阮霽心中已是不舒服,但礙著寇凜在場,他只能忍下,解釋道:「因為這紅葉縣並不大,趙縣令愛民如子,勤勤懇懇,紅葉縣在周圍幾個縣中,莫說人命官司,連鄰里糾紛都是最少的,忽然在短短二十天之內,出了五起兇案,且還都查不出兇手……」

寇凜打量一眼趙縣令,偏頭對楚謠道:「北直隸內三十六縣,依照……父親的考核標準,這趙縣令能入前三。以趙縣令的政績來看,開了春是會升遷的,不過出了這檔子事,怕是沒戲了。」

趙縣令憂心忡忡地道:「這些都是小事,下官只希望早日將兇手緝拿歸案,莫要再害人性命了。」

寇凜彎了彎唇角:「瞭解的差不多了,就先到這裡吧。」起身時又看向柳言白,「柳博士,本官覺得這案子根本要不了三日,最多兩日即可,你認為呢?」

柳言白也起身,微微凝眉:「寇指揮使,於下官而言,這場賭約雖是必輸,但下官依然覺得不太公平。」

寇凜漫不經心:「哦?」

柳言白看向他身後:「寇指揮使身邊不僅有段總旗,還有下官兩位得意門生相助,而下官,可謂是孤身一人。」

還得意門生呢,寇凜心裡發笑,就破案來說,這倆廢物能頂什麼用?

阮霽插嘴道:「我們大理寺……」

「你們大理寺只需提供卷宗,少來瞎摻合。」寇凜厲聲堵回去,再指指袁少謹和楚簫,隨意道,「未免本官勝之不武,他們既是柳博士的得意門生,且讓他們跟著你,本官只需一個小江。」

柳言白拱手:「多謝。」

袁少謹和楚簫真是求之不得,連忙過去柳言白身邊。

……

這兩日便宿在衙門中,礙著寇凜的身份,又帶著女眷,特意挪了個院子給他住。

楚簫則跟著柳言白去了西廂。

經前衙穿過二堂後面的拱門,便是縣老爺平素生活兼辦公的後衙。

侍女在前領路,寇凜扶住楚謠慢慢走,也不說話。楚謠知道他在想案子的事情,忽然聽見女子的嬌笑聲,她循聲望去,遠遠瞧見天井西側葡萄架下正有個少女在盪鞦韆。

那少女穿著寶藍色素面杭綢小襖,鵝蛋臉兒,杏仁眼兒,相貌較為出眾,應是趙縣令的女兒。

按照道理來說,府中來了男客,未出閣的女兒本該在房中待著才是,跑出來就算了,天寒地凍的竟還盪鞦韆?

楚謠收回視線,看向寇凜,見他目不斜視,像是沒聽見那嬌俏的笑聲似的。

楚謠直接撩起了帷帽輕紗,微笑著又朝那少女看過去。

少女本就注意著她這邊的動靜,見到楚謠的容貌,她整個人明顯滯了滯。

楚謠旋即放下輕紗,若無其事的回頭。

她的舉動全都落在寇凜眼睛裡,莫名心裡樂開了花,斜斜挑了挑眉:「你和她計較什麼?類似這般‘不諳世事’的美人兒,無論京城還是各省,我起碼見過百十來個……」

段小江在背後低聲笑道:「盪鞦韆的,走錯路的,放紙鳶的,丟帕子的……不過最多還是掉金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