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刁難

容安一個激靈,灰溜溜跑回來,抓住明衡的手臂:「哥,太醫院為何這麼多神機營的人?」

明衡太子道:「楚尚書遇刺,謝將軍帶人來保護,有什麼奇怪嗎?」

容安還記著上次的仇,對謝從琰深惡痛絕:「那寇叔叔呢,他們為何封鎖了後院不讓見,像抓賊一樣?」

明衡也覺得這陣勢有些奇怪,不解的看楚簫。

楚謠回道:「我想夫君和舅舅應是在商討關於刺客的事情,殿下,咱們還是不要過問了。」

這一聲「夫君」,容安看向她:「你就是楚尚書的女兒?」不等她回答,又道,「你夫君被刺傷了,你反而悠哉悠哉,不見一點急色,你怎麼做人妻子的?」

楚謠微微躬身:「回公主殿下,我腿瘸,急也走不快。」

見到容安眉毛豎起來,太子先一步斥道:「別人怎麼做妻子關你什麼事?你操什麼心?你若在多事,我今後再也不帶你出宮。」

容安撅著嘴悻悻不說話了。

明衡太子詢問王太醫:「尚書大人呢?」

王太醫連忙道:「在針灸廳。」

明衡太子往針灸廳去,楚謠也陪著去,她這會兒去將寇凜喊出來也沒用,寇凜叫她來是求她爹的。

然而到了針灸廳裡,一見她爹那慘白陰沉的臉色,楚謠這心裡直打鼓。

再看她爹起身給太子行禮,若不是被兩個太醫及時扶住,便要摔倒的模樣,更是吃了一驚。

坐下時,額頭佈滿汗珠子,可見有多疼。

楚謠這才知道她爹這腿被踹的有多重,一面心疼一面氣惱,實在是不知輕重。

明衡太子探望過楚修寧之後,準備出去時,又看向楚簫道:「阿簫,你出來下,我有事兒想和你說。」

楚簫置若罔聞,站著不動。

楚修寧輕咳一聲:「殿下在與你說話。」

「是。」楚簫只能苦著臉隨明衡太子出門去。也不知要去哪裡,一路上他不說話,明衡太子也不吭聲。

這讓楚簫覺得奇怪,從前見到太子,自己若擺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太子就會不停追問原因。

什麼「你心情不好?」「我惹你生氣了?」「你不要不理我啊……」

楚簫總是煩的不輕,可今日的太子瞧著十分反常,有種粘人的小屁孩子忽然長大了的感覺。

想想也是,他與太子三年沒見過了。

隨太子去了處靜謐的迴廊,崔辰在遠處守著,楚簫問道:「太子找我有事?」

明衡看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遠處屋簷下的冰溜子:「阿簫,上次在定國公府……我不是暈過去了麼……也不知怎麼了,迷迷糊糊,和太子妃睡了一夜……」

他懷疑是定國公府的人給他下了藥。

楚簫一時沒聽明白,心道你和你媳婦睡了一夜,和我說什麼?

卻見明衡太子欲言又止:「這陣子我又試了試,原來,我是可以睡女人的。」

針灸廳裡,楚謠扶著腿走去楚修寧身邊。

「你不用來替他說好話。」楚修寧示意太醫先出去,看也不看楚謠一眼,「今日這事兒,即使我抓他上殿,彈劾他意圖行刺我,他也是逃不過的。」

「可您心裡清楚,他是真的去救您的。不然您也不會從刀劍和夜行衣上看出端倪。」楚謠從袖中拿出帕子,幫他擦擦額頭不斷滲出的汗,語氣凝重,「而且爹,您抓不到他的把柄,倘若我勸不動您,他會真給自己一劍。」

楚修寧不做反應,微微靠在圈椅上,傷了的左腿被太醫固定在一個鐵架子上。

楚謠收了帕子,默默道:「您也是知道他對人對己有多狠,畢竟救了您,您也不想逼著他自殘,才讓小舅舅和他僵著,等著我來,給大家一個臺階下。」

楚修寧緊緊抿著唇,捏起拳頭在桌面砸了一下,神色冷肅:「阿謠,我現在是真後悔將你嫁給他!你當他明知道有危險,還帶著你哥的原因?」

楚謠自然知道,是想讓哥哥暈血暈過去,她從哥哥身體醒來,恰好能看到他替她爹擋刀子。

這樣一來,往後兩人再鬥,她這心就得偏向寇凜去。

除了被踹傷了的腿,楚修寧氣的正是這一點:「算計我就是了,連你也一起算計,滿肚子的壞水,往後你還要如何信他?」

楚謠拉了個凳子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許久才開口:「爹,你不覺得他很可憐麼?」

「可憐?」楚修寧轉頭看她一眼,由著她說。

「他看著滿肚子壞水,實則很有責任感,他看重我,就會看重我所看重的人,哪怕是他討厭的人。」

楚謠認真回望她父親,「咱們一家都受著他的恩惠,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來護我們周全。我仰慕他,哥哥感激他,連爹今日也記了些他的恩,不是麼?他只需做自己,就可以贏取我們的好感與信任,但他非得靠算計。」

楚修寧心裡道:因為賤人永遠都是賤人。

楚謠默默道:「那是因為他這一路走來,對旁人的付出,從來也沒有得到過回報,甚至還因此屢遭厄運。久而久之,無論他對誰好,也不認為對方會將他放在心上。他只相信自己依靠算計得來的一切,才會令他心裡覺得踏實。爹,你說他可憐不可憐。」

楚修寧微微垂眸,沒有說話。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

楚謠也沉默了一陣子,心酸道:「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生存方式,一時改不掉,而讓他改掉這個習慣,就必須讓他養成另一種習慣。讓他明白有些感情不需要算計,他也可以得到。他有資格,也配擁有。這不是他的問題,是我,或者說,是我們一家人的問題……」

楚謠沒再繼續說話,只垂著頭。

楚修寧沉思良久,搖搖頭,語氣放軟了些:「這嫁了人的女兒,果真是潑出去的水。」

「才不是。」楚謠知道他讓步了,看一眼他的腿,「夫君的確該罰,不過咱們回府去罰吧,太子與公主都來了,咱們別將事情鬧大。」

楚修寧沉吟道:「行,你去與他說,我饒過他可以。但給他兩條路走。」

楚謠問:「嗯?」

楚修寧冷冷道:「第一,我說扒他衣服,必須得扒,回去後,讓他赤著上身去跪祠堂,跪到明日早上。」

楚謠額角青筋一跳,祠堂雖有碳火,凍不著,但他那傲脾氣,斟茶都不屈膝,讓他跪祠堂?「第二呢?」

「這第二,不跪可以。這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賠他的錢財全都歸我,這事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