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籌備

白鷺山,紅袖招。

火勢熊熊,一片狼藉。

楚簫躲的很遠,因畏懼血腥,一直蒙著眼睛和鼻子,兩個副將奉謝從琰的命令守著他。

此時賊窩基本已被剿清,但其中有幾個身法詭秘的東瀛人殺出了重圍,虞清將他甩給了謝從琰,追著那叫阿飛的東瀛高手而去。

楚簫惴惴不安,剛才在地穴裡他雖蒙著眼睛,卻知那人不好對付。

虞清與賊匪動手,通常三五招搞定,竟被阿飛纏身許久,始終分不出勝負,直到他舅舅的人殺進來,才算解了圍。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虞清一路追著身受重傷的阿飛,粘上三次都被他跑掉。

虞清在福建常年與倭人打交道,遇見過不少修習過忍術的,卻是頭一回遇到這麼強的對手,心中較起了勁兒,非得抓住他不可。

追出白鷺山二十里之外,進到一處墳地時,再次失去了他的蹤影。

虞清蟄伏在一處墳包後,知道他就隱匿在周圍,忍術中有一門絕學為屏息術,能將周身氣息收斂的乾乾淨淨,悄悄靠近,再將敵手一擊斃命。

也該那小子倒霉,對峙中天竟下起了雪,酷寒之下,不一會兒地面便白了一片。

虞清樂了,再也不怕被偷襲,直接從墳包後跳了出來,喊道:「喂,瞧見沒,連老天都不幫你,趕緊出來!」

無人回應。

虞清繼續道:「要不這樣吧,你我再打一回。你受了傷,我也沒兵刃,且再讓你一條胳膊,只用左手跟你打。十招之內若治不住你,我放你走。」

還是無人回應。

虞清鄙視道:「這也不敢?剛才在地穴想和我單挑的氣勢哪裡去了?我還當你是個英雄人物,不曾想卻是個孬種!當然,不敢也正常,方才我若不是帶著楚簫那個累贅,你早被我打趴下了!」

終於,從西北方傳來一個聲音:「你,胡說!」

虞清轉頭,趁著雪色只看到一個黑影似鬼魅般從墳包後飛了出來,寂靜墳地裡,嚇的她小心肝一個噗通。

「我,也不用,兵刃。」阿飛反手將兩柄武士刀插回背後的刀鞘內,從墳前枯樹撇了一根枯枝。「來,再打。」

「還挺有骨氣。」虞清讚了一句,可惜看他腳邊的雪已被鮮血染紅,覺得自己就算不動手,他也撐不了多久。」

「少說,廢話。」話音一落,阿飛身形幾個變化,手裡的樹枝猶如一柄長槍,已刺近她眼前。

虞清右手負在身後,只以左手迎戰。側身靈巧躲開以後,習慣性翻轉身體去扼他拿著樹枝的手腕。

豈料他早有防備,迅速收臂,手中樹枝在她手背重重一敲。

虞清急急後退半丈,一怔:「你怎會我虞家槍?」

阿飛不與理會,以樹枝代長槍,迅猛似蛟龍。

虞清接招時愈發吃驚,他使的果真是虞家槍,且還錯了好幾處,是她從前修習有誤才練錯的,經她父親糾正早已改了回來。

而這錯誤的虞家槍,她只教過楚簫和宋世非。

怎麼回事?

「你究竟是誰?宋世非?」虞清難以置信,「我是虞清啊!」

可他的攻勢毫無收斂,全然以命相搏。

虞清卻不敢再下狠手,雪地上的血越來越多,繼續下去他必死無疑。得了個空,虞清一掌劈在他後頸,將已渾渾噩噩的他劈暈過去。

他倒地後,虞清拉高他的帽簷,摘下他的面罩,深深吸了口氣。

只見面罩下這張臉遍佈刀疤,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長相。

心中積疑甚深,虞清沉著眸將他扛上肩頭,沒有帶回紅袖招交給謝從琰,而是交給了自己的手下,吩咐手下看好他,並將他帶去臨近的城鎮尋大夫醫治。

看似塵埃落地,當晚不知宋家內部發生了變故,第二日定國公宋錫親自壓著宋世鈞上殿。與寇凜猜測無誤,這事兒最終全推在了宋世鈞頭上。

想也知道,即使宋亦楓和世子被宋錫狠狠教訓,也是宋家關起門自家的事情,宋錫需得顧著宋家的臉面,不可能將世子殺人制藥,宋家勾結賊匪的事情外傳。

而此事本身暫時沒有證據,只能如此。

寇凜官復原職,且還得到聖上大量賞賜。宋錫更是親在殿上道歉,給足了他面子。私下裡自然也給了一筆賠償,不過寇凜將宋家賠償的金子,全讓段小江拿去給各地善堂。

如他所說,宋家的錢他不收。

而虞清私自回京和紅袖招傷人的案子,也因此次剿匪被掀了過去,聖上準允她留京數月。

楚謠的生活短暫了平靜兩天,又被另一件事打破。

她與寇凜的成婚之日,竟定在本月十六日。

據說是她父親和寇凜找欽天監仔細算了算,入了臘月後,一直到明年六月才有第二個適合她生辰八字的好日子。

……

十二月十五日,楚簫從錦衣衛衙門裡走出來。

《山河萬里圖》的贗本明明在家中,但楚簫依然是錦衣衛百戶的身份,寇凜復職以後,頭一件事就是把他抓回了衙門。

分派了一大堆體力活給他做,明明就是報復先前被打的仇,卻擺出一副「我在教你查案」的嘴臉。

而且這拜師是楚簫先前自己提出來的,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累死累活幹了十幾日,直到婚宴前一日才被寇凜放了出去,容他回家做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