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捱打

「怎麼會呢,我若是大人的姐姐,不來與您團聚,一定是怕自己不光彩的過去,為大人帶來流言蜚語,寧願遠遠看著大人,知道您過的好就行了。」

寇凜聞言側了側身子,模模糊糊的朝她看過去:「真的?」

楚謠問一句喝一杯,兩罈子酒幾乎見了底,精神恍恍惚惚,顫顫握住他的手,迎上他的目光:「當然是真的,還有,您怎麼會神憎鬼厭呢?我瞧著段總旗他們對大人都是真心實意,還有我……我……」

兩人默默對視,窗外蒙蒙細雨不知從何時起轉為瓢潑,打的窗子噼啪作響。

房內燭臺未蓋紗罩,燭火隨著窗縫透進來的冷風左搖右擺,室內光線忽明忽滅,氛圍曖昧而又危險。

寇凜視線下移,看向楚謠的嘴唇,想起那日在水下柔軟的觸感,氣血自腹部不斷上湧,渾身燥熱的難受。

楚謠則迷幻又混亂,下意識感覺哪裡不妥。

她想收回手,卻反被寇凜抓住。旋即將她往身前一帶,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又用兩指捉住她的下巴,略微抬高。

濃重的酒氣縈繞的鼻腔,看著眼前不斷放大的五官,楚謠心神一顫,被迫清醒了些,終於想起哪裡不對了。

她現在是個男人,這一口吻下來還得了?

若是被哥哥知道了不得殺了他?

「大人,不可以……」驚慌失措的楚謠想要推開他,可她實在醉的厲害,手腳都不聽使喚。

萬幸的是,寇凜那一吻隨著她的「不可以」偏移方向,並未落在嘴唇上,只吻了吻她挺翹的鼻尖。但他並沒有點到為止的意思,手掌在她背後不斷向上游移,逐漸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楚謠如遭雷劈,渾身緊繃,意識愈發恍惚。

眼睛一閉一睜間,身體就換了一個人。

楚簫恢復意識時,頭腦發脹,眼前漆黑,感覺鼻尖癢癢的,像是被小蟲子給咬了。

抬手想要摁死,卻摸到一張滾燙的臉。

楚簫一愣,瞳孔有了焦距之後,渾身汗毛根根豎起,一時做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寇凜將手指插入他後腦髮間,想要埋頭去啃他脖子時,他似只踩了尾巴的貓驚叫著跳起,重重揮拳:「你做什麼?!」

毫無防備的寇凜被他打的從椅子上仰過去,兩手胡亂一抓,抓住了楚簫的腰帶。

楚簫意識很清晰,但身體不受控制,被他拽到在地。

……

「大人?!」守在門外的段小江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寇凜喝酒,他自然得寸步不離的保護著,結果繞過屏風一看,兩人竟抱著躺倒在地。

他睜大雙眼,轉身蹬蹬蹬又跑出去,將房門緊緊闔上。

陸千機正好從尚書府回來,見他驚魂不定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段小江指指房內,用唇形道:「酒後果然亂性。」

陸千機一怔,原本想入內稟告,不得不頓住腳步,猶豫著道:「小江,大人怕是弄錯了。此時楚家小姐好端端在房裡睡覺,我……用迷藥迷暈了她,認真檢查許久,沒有易容的跡象,應是本人。」

段小江微微張圓了嘴:「你確定?」

陸千機篤定點頭:「確定。」

「那……裡面的是姐姐?」段小江轉頭看向房門,瞠目,「大人一下子看中了姐妹兩個?」

「齊人之福,有何不可?」陸千機笑了笑。

……

寇凜跌躺在地,被楚簫這一拳打的清醒不少,想扶著他站起來,既歉疚又失落地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別碰我!」楚簫掙脫他,掙扎著爬起來,手背使勁兒抹著自己被親過的鼻子,轉身踹他一腳,「你這老色胚!」

卻見寇凜鼻血流了滿臉,披風上的白狐狸毛猩紅一片,極為刺目。

他腳下一虛,暈了過去。

寇凜踉蹌接住:「楚小姐?」

楚謠悠悠轉醒,於她而言,不過一個恍惚的功夫,發現自己倒在寇凜懷裡,而寇凜臉上和披風全是血,她驚的酒醒。

知道發生了什麼,連忙解釋:「大人,這不是我打的!」

「不是你打的,難道是本官自己打的?」寇凜也在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驚歎一個嬌嬌女手勁這麼大,不過想起先前幫他推拿時的手勁,他又釋然了。總歸是自己酒後唐突,他捱打也是活該。

可楚謠這麼一說,他又的確感覺剛才打他的人,似乎並非楚謠,狐疑道,「你來與本官解釋解釋,毆打朝廷命官,你可知該當何罪?」

「大人……」

楚謠剛想要開口,意識再次恍惚,哥哥似乎又要醒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是她借用哥哥身體喝酒的緣故,還是哥哥受到驚嚇意志力過於堅定,戰勝了暈血症?

地上涼,寇凜想將她扶起來:「起來再說。」

楚謠戰戰兢兢:「大人,您先離我遠點吧……」

話音剛落,她就失去了對身體的主導權。

楚簫再次醒來,只見自己又落如寇凜爪下,手腳並用著一通狠揍:「你還想幹嘛?!」

被打的滿臉詫異的寇凜撞到茶桌,酒罈茶壺摔了一地,碎瓷片劃傷手臂,痛感下頭腦愈發清晰,吃驚的看著楚簫。

他此刻思考的是:楚謠該不是當年墜樓摔到頭,一醉酒就容易失心瘋?

但打他的人像是楚簫,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不同的人,怎能在自己面前交替出現?

氣急敗壞的楚簫撲過去繼續揍他:「看我不打死你!」

寇凜再怎樣醉酒,武功底子擺在那裡,反手鉗住他的手臂,將他箍在胸前:「冷靜一下。」

寇凜身上帶著血,楚簫噁心的忍耐不住,第二次暈過去。

只一剎楚謠醒了過來,手臂被扭的吃痛,眼泛淚花:「大人,疼……」

寇凜呆呆摸不著北,但這語氣他是識得的,心一軟鬆開手。

誰曾想懷裡的人反手便是一記重拳,將他打翻在地。

「大人,您沒事吧?」

「你這老色胚!」

「大人,您快走……」

「你往哪裡跑!」

……

「小江,小江,快來救我……」

……

「真激烈啊。」段小江守在門外,聽著裡面各種砰砰嘭嘭,嘖嘖嘴,根本沒有進去的意思。

陸千機卻皺著眉嘆氣:「一個楚家小姐尚且如此生猛,兩個大人還有命嗎?這齊人之福,不容易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