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吃醋

拿了把菜刀以後,楚簫跑去後院坐著,怕等下暈厥時會摔倒。

並不是非得割自己不可,但云來居是茶樓不是酒樓,除了茗茶以外,提供的吃食多半是糕點和清粥小菜,基本沒有葷食,找不到帶血的家禽。

再說他的暈血症更多針對人血,家禽血須得大量,殺十幾只雞裝滿一罈子,抹自己一臉或者使勁兒嗅才有可能起作用。

楚簫撩開袖子準備割時,腦海裡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寇凜既對他妹妹起了色心,怎麼敢當著他的面約會老相好?這有些說不通吧?那寇凜是打算做什麼?

人若不常動腦子,腦子是會生鏽的,遇事時沒有慣性思維,很容易陷入混亂和無措。楚簫冷靜下來以後,猜測可能和虞清的案子有關。

其實楚簫也曾想過,他和虞清這場禍端,是不是因為當年看到了宋嫣涼未婚有子。

但他又覺得不大可能,宋嫣涼早已嫁人,膝下女兒七八歲了,出閣前的往事對她影響不大。再說,這女人似乎也不是個多在乎名聲的人,不然也不會全京城都知道她從前和寇凜有一腿。

楚簫思考著,這一刀還是割下去了,萬一寇凜就是個老色胚呢,讓妹妹自己去判斷吧。

……

正學女紅的楚謠一陣暈眩,連忙吩咐春桃送繡娘離開,闔緊門窗回床上躺下。

醒來時坐在門檻上,手腕一條細細的血線,腳邊還有一把沾了血的菜刀,知道楚簫故意暈過去的。

楚謠狐疑著撿起菜刀回到廚房裡,見廚房只有兩個泡茶師父正在試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知道茶樓裡來了位貴客,雲來居今夜清場。

她先處理過手腕上的傷口才走出去,看到大堂分坐兩側的袁少謹和陸千機,旋即抬頭看向二樓,段小江果然站在雅間外。

原來這貴客是寇凜,而且見的八成是個女人,不然用不著清場。

楚謠暗暗皺眉,走去袁少謹對面坐下。

她正斟酌如何開口詢問,袁少謹先一步道:「那本守則你也沒看?」

楚謠視線微微下垂:「沒看,你應該清楚我來錦衣衛是做什麼的,掛個職務,不過掩人耳目罷了。」

袁少謹覷她一眼:「那你還鬧著寇大人學破案?害我跟著你在這吃苦受罪。」

竟是哥哥自己要學,楚謠難以置信,驚詫過後小心翼翼問道:「你瞧出寇大人約的那位貴客是誰沒有?」

倘若是她腦海裡想的那位,應該會戴著帷帽。

袁少謹皺起眉:「其一,關係女子名聲,不是誰都像某個‘才子’那麼不要臉。其二,與我們無關,你如此好奇做什麼?」

對於拿捏袁少謹,楚謠一貫是手到擒來:「你是瞧不出來吧。」

袁少謹抱起手臂:「是你瞧不出來,故意套我話吧?」

楚謠取了個杯子斟滿,手指蘸了蘸茶水:「來啊,一起寫。」

袁少謹毫不猶豫的也伸出食指蘸水:「寫就寫,誰怕誰?」

楚謠寫了個‘宋’字,再看袁少謹寫了個‘裴’字,知道是宋嫣涼無疑了。

……

雅間裡宋嫣涼摘了帷帽,露出自己的真容來,朱唇皓齒,玉指素臂,出閣九年,仍似豆蔻少女一般。

她在寇凜對面坐下,微微點頭示意:「寇大人。」

「既是約你敘舊,‘大人’這兩個字就免了吧。」寇凜倒了杯茶給她,「我記得你喜歡喝明前龍井。」

宋嫣涼點頭,微微凝神看著他:「九年了,這還是寇大哥第一次主動見我。」

寇凜不喜歡喝龍井,只將雙手攏在茸毛斗篷的袖筒裡:「許是年紀大了,近來總是想起從前的事情。想起剛來京城等候武舉那會兒,在這權貴遍地滿目繁華之地,我卻三餐不濟無處落腳,只能宿在城外一間簡陋的破廟裡。」

宋嫣涼苦笑道:「當年又有誰能料想,就是這樣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魄青年,往後會成為京城裡一手遮天的人物……」

「也是因此,才有幸救下出城上香卻遭遇劫匪的宋小姐,為報救命之恩,為我租下一棟小屋,還贈我金銀衣物。」寇凜不接她的話,自顧自地道,「在那時,除了我姐姐,從未有人待我這般好過,即使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心中依然存著感激,哪怕隨後遭了一場至今都沒有勇氣回想的噩夢,我也從未怨恨過你,因為那畢竟不是你的本意。」

他在這世上只有一個仇人依然活著,那就是裴頌之。

他於錦衣衛站穩腳跟之後第一個想殺的人,也是裴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