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江知道自己再不說實話,就要被自家大人踹牆上去了:「屬下是怕大人後悔。」
「後悔?」
段小江跟在寇凜身邊七年,對他的性格再瞭解不過,第三個理由雖然激怒了他,但第二理由應是有些打動他的。
不過段小江不敢提:「虞少帥若是死了,雖怪不到您頭上去,可大人您在楚百戶心中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好感,怕是會大打折扣。」
寇凜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愣,抽了一鞭子馬屁股:「本官要他的好感做什麼?」
段小江嘖嘖嘴:「那屬下就不知道了。」
宮門口處,下馬步行進入禁城,周遭無人,寇凜低聲又問:「小江,你是不是也看出來,楚簫有時是個女人?」
「有時?」段小江眨眨眼,「屬下的確覺著她是女扮男裝。」
「不是女扮男裝,是忽男忽女。」寇凜也不知怎樣解釋,「女子那一面和楚小姐像極了,或許是楚小姐假扮的,兩兄妹換來換去,不清楚如何辦到的。」
段小江詫異:「大人,那明明是楚簫,再說楚小姐的腿……」
「或許楚簫本身無大才,而楚尚書為了楚黨的聲望,需要一個‘詩畫雙絕’的兒子,就讓女兒代替哥哥。」寇凜揣測道,「楚小姐斷腿,是障眼法也說不定。」
「可從外貌外形來看……」
「江湖能人異士眾多,你可踏水渡江,千機能縮骨易容,楚家門客三千,使用些特殊的手段並非不可能。」寇凜想起楚簫藏在床底下的那罈子雞血,以及他每晚聞雞血的怪異舉動,「待我今晚與楚小姐遊一趟湖,必定水落石出。」
兵分兩路,寇凜進宮請旨,徐功名和陸千機各帶兩隊人馬,主力前往京城的西門和南門,其餘去往東門。
因為神機營位於城外西南方,若想進城,走西門和南門是最近的。
謝從琰在楚謠身邊守了大半個時辰,見她氣息均勻,仿若睡著了一般,才放下心來。派遣一隊人將營帳圍起來,動身押送虞清入宮面聖。
尚未定罪,本不該上刑具,但虞清武藝高強,且因擅長水戰,身手極為敏捷,謝從琰沒把握制住她,便給她帶了精鐵手鐐。
又防著虞家軍路上劫人,出動兩支火槍隊隨行押送。
謝從琰端身坐在馬車裡,沉著臉看虞清雙手環胸,兩腳交疊架在側窗上,嘴裡時不時哼起小曲兒,實在想不通楚謠從前為何會喜歡這種浪蕩人。
他見楚謠愛寫字畫畫,處處模仿楚簫,私以為她該喜歡才子才對。
是以謝從琰身在軍營,拿的動刀,也提的起筆。
虞清見謝從琰一直看著她,衝他一笑:「謝將軍,別那麼緊張嘛,我們虞家軍除了我以外沒傻子,不會來自投羅網的。」
掃一眼橫在自己面前的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謝從琰冷笑一聲:「我且看你得意到幾時。」
虞清搖著腳嘆氣:「哎,也是我自找的,當年我一心奔著建功立業,拋下了我的小心肝兒,若不然今日謝將軍便是我的親舅舅了,我又豈會淪為階下囚呢。」
謝從琰薄唇緊緊一抿,移開視線,不再理會她。
「小心!」馬車外傳來一聲呼喝。
謝從琰和虞清同時肅容,只見一枚六角暗器從側窗飛了進來,虞清早已收腳彎腰,謝從琰刀柄一抬,將暗器反打了個方向,釘在車壁上。
馬車急急停下,隨行兵士在外問道:「將軍?」
「無妨。」謝從琰將暗器上綁著的紙條取下來,展開一看,眉頭慢慢攏起,爾後望向虞清,「你給了寇凜什麼好處?」
虞清知道楚謠成功了,半真半假笑開了花:「當然是給錢啊。」
謝從琰慢慢撕碎了那張紙條,目光透出疑惑。
寇凜進宮面聖,從他手裡帶走虞清是一定的。可寇凜為何要派人阻他進城?若是拿錢辦事,用不著如此麻煩,在宮裡將虞清要走也是一樣的。」
謝從琰猜不透,不準備就範,撩開簾子沉聲吩咐:「你們走西城門,持我的令硬闖,錦衣衛若是動手,不必客氣,只注意著別傷到百姓。」
「遵命!」
謝從琰回身,做出「請」的手勢:「虞少帥,走吧,隨我前往南城門。」
虞清暗暗皺了皺眉,隨他下了馬車。
謝從琰在入城路上站了一會兒,逼停一輛看上去頗有身份的商戶,孤身一人帶著虞清鑽進馬車,混在商人的家眷中。
即將抵達南城門時,他出手扼住虞清的脖子,令她發不出聲音,避過徐功名的人馬,順利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