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實驗

但此時已被拾掇成了畫師,一應作畫所用的顏料筆紙俱全。

寇凜指了指擺在正中特質的長桌:「桌上擺的就是。」

楚謠抑制不住欣喜,快步上前,即使只是一副贗品,同樣視若珍寶的沿著桌面將合攏的畫卷慢慢鋪展。隨著畫卷展露出全貌,她忍不住發出驚歎:「果然是山河錦繡河山……」

寇凜對這些毫無興趣,囑咐:「你需要任何材料,去告訴方才那位徐大人,他是你往後的直屬上官。平日裡,你可以隨時來此臨摹,但早上的操練需得到場,休息時則回先前的住處,總之得讓衙門裡的人時常瞧見你,不然會有人起疑。」

楚謠忙道:「屬下明白。」

寇凜再懶得與她說話,留她一人在石牢裡待著,自己去了審問廳。

段小江腳程極快,已在廳裡候著了。寇凜在圈椅上坐下:「你有沒有法子,讓姜行將僱主是誰說出來?」

段小江攤手:「幹我們這行的,守諾乃是重中之重,想讓他說出僱主是誰,很難。」

寇凜斜了他一眼:「是很難,不是絕對不會,只看咱們給出的東西,能不能令他動心。」

「這倒是。」段小江低頭沉吟,許久無奈嘆氣,「法子是有,就是……」

他抬頭的一瞬,瞧見寇凜胳膊肘架在圈椅扶手上,手掌託著下巴慢慢闔了眼。

段小江即刻噤聲,給身後的徐功名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外頭守著,別讓底下人來來去去請安問好,吵醒了他們家大人。

徐功名早已習慣了,他就是想不通,他的詔獄充斥著咒罵他的聲音,聽著真有那麼催眠嗎?

面對徐功名的疑惑,段小江聳聳肩,去往關押姜行的牢房。

出來時像是掐著時間,寇凜恰好醒了,眼白布滿紅血絲,眼神尚有些迷離:「如何了?」

段小江道:「我師兄的確不知出錢想要擄走楚小姐的是誰,對方戒心很強,與他見面時披著一件黑斗篷,臉上帶著面具。一次付給他三千兩銀票,命他從濟寧一路跟著楚小姐,說勿要盲目出手,有人在途中數個地方設下了埋伏,等兩邊動手時,再讓師兄趁亂將楚小姐擄走,送去開封城內一個石礦場地牢裡。事成之後,再付給他三千兩。」

「耗費這麼多的心血,機關算盡,只為擄走一個楚小姐?」這與寇凜先前所想的不太一樣,聽上去與東宮失竊案沒有關聯,更像是趁火打劫。

「沒錯,而且僱主交代……」段小江搖搖頭,「不,是很冷酷的威脅師兄,一定要確保楚小姐的安全,不得傷她一根頭髮。」

寇凜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玩味兒道:「有意思,看來是有人想借東宮失竊案金屋藏嬌。」

段小江沒聽明白:「對著瞧著是個有權有勢之人,想私藏楚小姐何時動手不行,為何非要接著失竊案?」

寇凜徐徐道:「若是平時動手,調查的就是尚書府小姐失蹤案,全力排查不難查出幕後主使。按照先前的情況,若是我不是恰好路過救了楚小姐,你說楚尚書會怎麼定性此案?」

段小江懂了:「與失竊案有關,與廢太子有關。」

「動機一旦錯了,想抓到那個人便難如登天,我甚至再想,或許東宮失竊案的動機,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竊賊的目的並不在於廢太子和挑起黨派鬥爭……」

段小江見寇凜的手指點在圈椅上,微微垂著眼的模樣,知道他在與案犯換位思考,噤聲安靜等待著。

他們家大人對破案極有天賦,大理寺和京兆尹平時有些拎不清的疑難案件,總是拿來卷宗請他指點迷津——當然是需要付金子的。

但寇凜今天顯然不在狀態,擺擺手道:「總之,每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給楚謠立個卷宗,開始調查與她有著過多接觸的男人,尤其是與她有過感情糾葛的男人。」

段小江抱拳:「遵命!」

寇凜既然來了詔獄,順手處理起公務,等早上準備離開詔獄時,去了石牢一趟。楚簫正在研磨顏料,瞧著樣子已經研磨了一夜。

他有些頭重腳輕的回到住處,一覺睡到午後。

起床後去衙門前廳,在路上竟看到楚簫正和幾個錦衣衛比試箭法。

等晚上再回住處,楚簫只睡了個把時辰,子時以後接著前往詔獄臨摹。

他心裡對這小狐狸有了些改觀,不曾想瞧著文弱,毅力和體力倒是不錯。

但十天過罷,他意識到了反常之處。

這小狐狸每天只睡一個時辰,瞧著臉色極差,眼下烏青一片,卻始終可以保持著精神抖擻,白天活蹦亂跳,晚上專心作畫,他是怎樣做到的?

寇凜回憶起那晚他看到的怪異場景,心中疑惑的緊。當晚臨近子時,他飛上房頂,從建造房間時預留的一個缺口暗監視他,果見他睡醒以後,爬起來彎腰從床下取出一個酒罈子。

這酒罈子與先前的形狀有所不同,應是前幾日尚書府家僕新送來的。

楚簫大力聞過血以後便回床上躺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再起床時,整個人容光煥發著前往詔獄。

寇凜蹲了幾天房頂,見他一連幾日去聞血提神,寇凜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在楚簫離開以後進入他的房間,將他藏在床底下的酒罈子取了出來。

他也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