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雷字鐵騎踏破雲露城大門之時,葉荊棘所在風波樓,大風起西雲飛揚,身著白衣的將士們跪了一地。
「將軍!」其中一人懇切的對他說,「請率領我們迎敵!」
「將軍,請率領我等迎敵!」其他將士們整齊的喊道。
葉荊棘背對著他們,遙望天際,但是不語。
「將軍,沒時間猶豫了啊,蠻族已經破了城,您要放著全城的百姓,放著一國之民不管嗎?」
葉荊棘的副將跪在地上,大聲道,「葉家四代忠良滿門烈士,雖然帝不仁,但是舉國百姓和我輩將士哪個不敬畏著!您不能離開,不能倒下,您是國柱啊!」
葉荊棘沒有應他,只是俯視著大街上的百姓。
他們就像一群螞蟻,負著細軟攜著兒女匆忙的逃著跑著。
而騎馬奔騰者卻如兇猛的獸,飛箭長刀,暢快殺戮,卻顧不得踐踏了多少隻螞蟻。
國破家亡時,人就脫下了人的外衣,表現出其獸的本質來,有的群聚群移如蟻群,有的渾水摸魚如豺狼,有的嗜血殺戮如猛虎。
「將軍!」背後有人想要再誡。
「白駒,可還記得《武誡》?」葉荊棘淡淡問道。
白駒楞了一下,但還是認真的回道:「武者,戒之在鬥,唯對忠臣、孝子、節婦、烈士,縱使冒死,亦應傾力相扶持。」
大青國代代相傳,習武者必習之典《武誡》。
葉荊棘沒有忘記,小時候,他從師傅手中接過槍,也接過《武誡》。
從此不忘,槍中有義,武有武魂。
而為將者,其大義莫過於保家衛國。
「白駒,何為大義?」葉荊棘又問道。
白駒武生出身,對於這樣文縐縐的問題實在答不出來,半晌,卻是葉荊棘長嘆一聲,自答道:「……為國為民。」
回過身,葉荊棘最後問道:「找到她了嗎?」
「請將軍降罪,還沒有!」白駒垂下頭去。
「……那先不要找了,山谷世外,總比這裡要安全……」葉荊棘握緊了拳,長嘆一聲,「為我備馬。」
眾將士大喜過望,高聲應諾。
只是此時此刻,葉荊棘心裡,卻說不上是喜是悲。
當他提起長槍,披上戰甲,化為戰神,便也為戰神的枷鎖所束縛,化為諸天神佛與天子手中一
具木偶。
這是大義,還是烙印進骨子裡的愚忠?
誰也說不清。
只是,第一問武,第二問義,第三問才是情。
他的愛果然如同荊棘,武與義繞了一圈又一圈,什麼樣的情愛才能踏過這兩樣東西?
「駕!」白衣黑槍,葉字君出營迎敵!
……
「老大……」雷菁顫抖的,呼喚著。
眼前之人,回眸望她。
白髮三千,是刻骨的變遷,一根一根拂動在眼前,便似那記憶的長線,一下又一下的拉扯著她的心。
「……小熊。」仇諾應道。
雷菁立刻就落下淚來。
一直以為永化塵煙的人,回眸之時,卻發現,原來他一直都不曾走遠。
他是古橋,她是紅藥。
一直以來兩兩相望卻無法靠近,是不是前世的緣不夠,所以佛只許他們這般望眼欲穿。
佛說,前世三百次回眸換來此生一次擦肩而過,是否前世修的不夠,於是換來此生,一直一直只是擦肩而過。
要多少次回眸才能靠近彼此,要修多少的緣才換得來一次情深。
為何總是情深緣淺。
誰能說?
「是鎮南大公主!」破城的黑甲鐵騎中,忽有一人朝著雷菁的方向喊道。
立刻,刷刷刷無數道目光投向雷菁,城中立刻鴉雀無聲。
作者「夢魘殿下」的其他小說
《開門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