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槍與黑隕槍撞在一起。
毫無意外,紫焰槍被一把挑飛,黑隕槍如怒龍般扶搖直上,順著荒斐的手臂,一路刺進他的肩膀,一條血線連在荒斐胳膊上,他咬緊牙關,忍著不肯叫出聲來,然後,向後倒去。
「鬼手!!」這一場變故來的太快,猶如暴風驟雨,雷菁來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她只能抱向荒斐,然後,與他一起倒下。
好不容易坐起身來,雷菁抱著荒斐,看著他疼得動都動不了,一隻手捂著右手臂,血噴肉綻,眼睜睜的,右臂經脈整個被挑斷,以後不要說槍了,就是握個筆都會發抖吧。
黑槍指來,雨落著,血落著,雷菁抬起頭,看到的是葉荊棘淡漠的臉。
他俯視著他們,像在看兩隻微不足道的爬蟲,冷淡的下令道:「來人,把他們綁起來。」
人群立刻人頭湧動,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衝過來,誰都不想放過這樣的大功。
雷菁仰著頭,雨落進眼睛裡,留下的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
她的黑魂教,是否也是如此覆滅掉?
就是這個人,高高在上如同神祗,帶來的卻是無邊殺戮。
有人衝過葉荊棘身邊,猙笑著,將手伸向雷菁和荒斐。
那一刻,雷菁條件反射,想要微笑。
明月姬的微笑,便是武器,最美麗,也最落寞。
可是有人先她一步。
荒斐用左手抓著一柄小匕首,毫不留情的刺進來人的臉,那人的臉上登時一個血窟窿,駭人的噴著血,然後萎頓的倒在一旁。
「我還沒輸呢!」荒斐哈著氣笑道,整張臉比紙還白,右手已經是個累贅,他僅憑左手卻還要拼命護在雷菁身前,那一刻,他的聲音很低,也許只有雷菁聽得到。
他低聲道:「不要笑……不要對他笑。」
可是迎著這句話的是,黑隕槍,再一次毫不留情的刺下來。
這一次,荒斐的左手掌被一槍刺透,釘在地上。
這一次,他沒來的及忍住,慘叫一聲,而葉荊棘仍是那般淡漠的說:「綁起來。」
黑隕槍緩緩從荒斐手背上抽出,可誰又知道下一次,它會刺進什麼地方?
雷菁撲了上去,雙手死死的拽著那柄帶血的長槍。
葉荊棘微微皺了一下眉,略一用力,便要將長槍抽離。
可他終究是沒有成功。
皓腕凝霜雪,一雙素手,緊緊的握著槍頭,鋒利的槍,柔軟的手,幾乎是立刻,那雙手便鮮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落下血來。
有那麼多人衝了過來,黑壓壓的如同漫天烏鴉,讓她想起的,只有枯骨橫生的黑魂教,曾經熟悉的面孔,被鴉啄食的面目全非。
雷菁終於還是笑了起來。
可是,已經沒有用了。
明月心法從來都不是神兵利器,她也不是九夫人,自古能有幾人,一笑一傾。自古能有幾人,愛那紅顏勝過江山。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慾望,不是一個明月心法能填滿能抵禦的。
若非如此,明月魔槍宮,還要魔槍姬做什麼。
明月心法一運轉,便有許多人頓住了腳步迷惑了眼神,可還有更多的人為欲所驅使,可還有一個葉荊棘,高高在上不為所動,只是淡淡一句:「原來你也是……」
是的,她也是明月魔槍宮的人。
可是是誰將她推到這個境地,是誰讓她學會了心裡哭,面上笑?
雨打殘蓮,紅蓮殘落青蓮帶血。
越來越急的雨打亂了雷菁的髮髻,也流去了荒斐更多的鮮血,他昏昏沉沉的在雷菁肩上睡去,再也不能對雷菁說,不許你對他笑了。而雷菁,也笑不出來了。
她哭著放開葉荊棘的槍,一雙帶血的手抱著荒斐,拼命抱著他,不讓旁人搶走他,不讓眾人拉開他們,可都沒有辦法……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唯一的武器,原來面對那個人的時候,根本就奏不了效。
很狼狽,很不堪的畫面。
葉荊棘閉上眼睛,回過頭去,留給背後之人,一個淡漠如雪的背影。
卻聽到,一個近乎絕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三救……現在還算不算數?」
那一刻,葉荊棘猛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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