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救公子,可是公子還被賭徒壓在下面。
而地痞流氓們則擠開他們,照著賭徒身上又踢又打。
等隨同丹青公子一行的侍衛們衝了過來,那幾個地痞流氓立刻兔子似的跑了,值得一提的是那賭徒,雖然被揍了那麼多下,滿身都是腳印,卻能騰的一下跳起來,跑的比流氓們還快,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侍衛和侍從們感嘆了幾下,這城裡的流氓還真是識時務,然後手忙腳亂的開始救他們的公子。
命當然是保住了。
地痞流氓們不是殺人犯,那些錢也不夠買兇的。
只夠買他們製造一場混亂,然後混在流氓中的偷兒,趁著踢打賭徒的時候,摸了英雄帖走……
而這帖子,自然是拐了幾個彎,遞到了被賭徒們觀音似得供奉著的雷菁手裡。
「做得好。」雷菁笑著接過英雄帖。
貼著金箔的帖子極盡奢華,地痞流氓們沒貪了去,全因他們覺得雷菁能給他們賺更多。
而事實的確如此。
浩浩蕩蕩一群人衝進了賭坊,明月心法用在未曾習得高深內力的人身上,根本就是大材小用,於是這一個晚上,好幾家賭坊關了門,而剩下的任憑賭徒們如何敲打,就是不肯開門。
「你們學會了麼?」雷菁對身後那群賭徒們笑。
「師傅!師傅才三個時辰,徒弟們還未能領會精華啊,求您再教教我們!」賭徒們用看賭神的目光,熱切而又崇拜的看著雷菁,那架勢是恨不得將雷菁供起來膜拜。
「是啊是啊!大姐您再玩玩嘛!小弟們以後都跟著您混!」地痞流氓和偷兒們也差不了多少,看雷菁的目光比看親孃還親。
有錢能使鬼推磨。
雷菁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
「可惜這裡的賭坊都關了,不然,一定讓你們把娶孫媳婦的錢都存好。」雷菁笑著擺擺手,立刻一個長相滑溜的地痞傾聽。
這地痞就是初雲一城的地痞頭頭,可是訛詐訛詐老實百姓,哪裡比得過跟著這尊財神日進斗金呢?他是情願把位置讓出來,只要女財神肯要。
「這裡是一百兩,為我購寶馬一匹,三天之內,我要趕赴雲露城。」雷菁將一百兩銀票遞給他。
在場的地痞流氓賭徒們聽了,立刻吸吸鼻子,眼淚都快掉了下來,紛紛哭天喊地:「大姐頭,您不要拋棄我們啊!沒有您,咱幾個還怎麼活啊!您就是咱的天,咱的地,咱的娘啊啊啊!」
「賭坊都關門了,我留了也沒用啊。」雷菁笑道,「再說,你們又不是天生就是痞子混混偷兒,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們和那丹青公子一樣,天生錦衣玉食,教授詩書騎射,不用三餐不飽日日為個包子奔波,你們難道就會比那丹青公子差了去?現在你們有了錢,年齡大些的可以開店做生意,年紀小些的可以上私塾進武堂,做個堂堂正正的人,有名有姓頂天立地,人家不會再指著你的鼻子喊:流氓,痞子,賭漢,小偷……」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都哭了。
年紀大的也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沒人天生就是壞人,更沒人天生就喜歡被別人討厭。
不就是被逼的麼。
「今天晚上,你們贏了很多錢。說是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以的。」雷菁目光明亮,環顧眾人,道,「但是,錢可以買許多東西,但是尊嚴買不來!你只贏了一次,可想要讓人家看得起你,你就得繼續贏下去。輸很簡單,而贏……會很苦很苦的,說說吧,你想不想贏?想不想被人看得起?想不想別人記住你的名字,而不是痞子,流氓和小偷?」
雷菁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
可是所有人都答了:「我要贏!老子不是痞子,老子也是有名有姓的!」
雷菁微微笑了起來。
這是她第二次用明月心法了。
第一次,是財來不義。
第二次,卻問心無愧。
她的人生,註定是當不了好人了,但是她儘量吧,儘量不要太壞,儘量無愧於心,即可!
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但是有些信念化入骨髓。
痞子頭頭,啊不,趙如意牽來了一匹白色好馬,恭恭敬敬的將韁繩遞給雷菁,然後說:「大姐頭,俺知道您不是普通人。這輩子除了我娘,再沒人和我講道理,而我娘講的時候我還沒聽進去……您厲害,不是說您的賭術啊……俺是說,其實俺和兄弟們都服您,您說的,咱都覺得有道理,記在心裡,會去做。下次再見,保準您嚇一跳……不過您走了,可不可以留個名字啊?」
「月上水。」雷菁沉吟片刻,才微笑道,「明月在上,上善若水,我是月上水。」
趙如意聽了,立刻反覆唸叨了幾遍,記在心裡。
再抬頭,那少女已經騎在馬上,向他微微頷首,便揚鞭策馬,奔向前路。
初雲城。
雷菁獲得了第一場勝利。
可是想要贏,特別是贏到底,她還需要付出許多代價,前路,真的很難很難。
但再難,也無畏無懼,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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