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荊棘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將手放在雷菁的頭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說:「別哭。」
「我沒哭,我只是,鬱悶啊……嗚嗚。」雷菁緊緊抓著手中的茶碗,淚眼汪汪的說,「我怎麼連端茶倒水這等小事都做不好?我明明……我明明心裡發過誓的,我也要和醉流年一樣,能和你並肩而立,與你一起殺敵,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再也不要,那麼累贅……再也不要,看你在我眼前倒下去,怎麼喊你你都不肯應我一句,我哭……我哭我沒用,我那麼想要幫你的,我明明那麼想要幫你……可我連茶水都遞不好……嗚嗚……」
葉荊棘也不知自己是怎的,聽她如此泣不成聲,心裡,卻騰然一熱,雖嘴未沾茶,卻像是暖暖的灌喝了一大碗熱茶,茶入心肺,溫暖無比。
「沒有關係,我也端不好茶水。」葉荊棘聽到自己笑著說。
「……騙人。」雷菁哽咽道,「那麼重的槍,你輪起來都和玩牙籤似的。我玩匕首都能玩的差點自刎,除了端茶倒水,我還能做點什麼啊,可我現在連茶水都端不好,鄙視自己,抽打自己,嗚嗚……」
一隻錚如青竹的手,從雷菁手裡拎起那隻茶碗,雷菁的目光凝在那隻手上,看它平穩如山,用食指和拇指拎著茶碗,姿態優雅的遞到唇邊,淡淡的抿了一口。
「挺好。」葉荊棘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這杯茶水的味道,然後,輕輕淺淺的微笑,緩緩睜開眼睛,望向雷菁。
「……你還說自己端不好茶水呢……」雷菁嘟囔著看他風輕雲淡的笑臉,眼圈又要紅。
「端不好茶水不要緊,你不是說,想要與我並肩而戰麼?」葉荊棘淡淡的笑道,「我教你武功。」
葉荊棘,頂天立地一將神,說到做到。
第二天,他真的開始教雷菁武功。
他本沒有受多重傷,不過那日紮在他背上的暗器塗有劇毒而已,只是在這裡的乃是天下製毒第一人,羅剎殿——羅剎醫王仇諾,加上鬼使神差,雷菁手上還有月丹簡娘所贈能解天下百毒的玉蝶墜,兩者相加,葉荊棘不過睡了三天,至今日,身體卻已無大礙。
而那投擲暗器的少女,藥王殿殿主,菩薩醫嫋嫋仙之女午晴初,仇諾到底還是把她放了,畢竟那日來的人馬不過是來試探,算不上以死相搏,他能殺光對方的屬下,但是對於對方的獨女也只能網開一面,除非雙方真打算魚死網破了。
臨走時,午晴初放下狠話,特別是針對雷菁和醉流年二人,只是兩人一個在哭一個在挖耳勺,誰都沒理她。
不過,旁觀的黑魂教人倒是不以為然,說到習武,雷菁從小就說要學,見黑魂教打手切白菜切的無比均勻,要學,見步離鞭子甩的如游龍遍地,要學,見老大輕功一齣,兩條腿輪得和風車一樣,沒人能抓到他,要學。
結果,通通只學了三天。玩刀,她能玩到抹脖子差點自刎。甩鞭子,她能鞭子一收便把自己捆起來,還是怎麼能勒死自己就怎麼捆的恐怖捆法。唯有輕功,也不知道老大使了什麼法子,她好歹是學了一個月,勉強達到三流水準,大概跑得過狗。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說的就是這姑娘,可是誰又敢真的下力氣逼她練?她頭上閻羅王甚多,遠的不說說近的,那仇諾,用黑魂教人的話說,他簡直就和疼媳婦似的疼雷菁,算得上是有求必應,連劫獄這樣的事都能眼都不眨就答應了下來,得罪了雷菁就等於得罪了他,別想吃饅頭了……
而若只揀一個說,雷菁之兄,雷子彥一個就能把這裡給一窩端了,那傢伙不是人,與他國交戰,坑殺十萬戰俘的事情他都乾的出來,更別提你要掀他逆鱗了,這傢伙是連皇帝都敢拿刀追殺四條街的猛人啊……
於是,雷菁說練,他們就隨手教兩招三腳貓功夫,雷菁說不練了,他們反而鬆了口氣。大夥都知道,若這丫頭真有心練功,何苦找他們,她那兄長雷子彥號稱戰魔,能從他手上學到一招半式就足夠闖蕩江湖,而這次雷菁又說要練功,一開始,大夥都沒當那麼一回事……
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雷菁還在扎馬步。
只因葉荊棘一句話,她便生生熬過這麼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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