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些狗東西,冒了我明月魔槍的名頭犯事呢,犯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走這黑森的大路。」醉流年不屑道,「我們宮主這次派我來,就是要和仇教主說說的,不能讓這些偽君子再猖獗下去了,憑什麼好東西被他們佔了,黑水卻潑我們邪派身上,仇教主若是武力不夠,我們明月宮可以提供幫手!」
「為什麼要潑我們小小黑魂教的汙水呢?這哪裡是潑汙水,根本就是潑硫磺還要點火,我們小門小派的個小骨短,哪裡扛得住啊?準一會兒就掛了。」雷菁愣了愣,含淚道,「姐,你一定要為咱們主持公道啊!」
不想醉流年聽了,又眯起眼睛來盯著雷菁直笑:「啊哈?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哈?」自稱地頭蛇的雷菁,此刻覺得自己像文盲……
「說給你知吧。」醉流年呵呵一笑,「這裡是黑森,如你所言,歸黑魂教所有,可正因為歸黑魂教所有,所以按照正邪兩派的規矩,在這裡止戈止武,除了黑魂教內部人員,其他人在這裡動武是要招整個武林追殺的……可誰都知道,黑魂人少管不著,所以這五年來多有人,有心無心的投入黑森,有殺人如麻的,也有走這條道走私的,但無論哪種,都是靠這止戈止武條例,這人多了,事多了,人家只當是黑魂教包庇或者主使,最後活了他們,卻惹得黑魂一身汙水。」
雷菁聽完,嚇了一跳,他們家老大有這麼大能量嗎?讓整個武林止戈止武,染了一身汙水還能若無其事的吃饅頭?
心裡,突然閃過雷叮噹樂呵呵對她說過的一句話……權利越大,責任越大。有如此大的權利,老大,你究竟揹負著什麼責任?
「比如這次,就是一群冒了我魔槍宮名頭的傢伙,販賣著人口呢。」醉流年握緊了銀亮槍,猛得掃開前方枝葉,一派明亮境地出現在雷菁眼前,耳邊,是喊打喊殺聲,以及刀槍碰撞聲,猶如匠人在打造兵器,巨錘砸在燒紅的鐵上,一下又一下。
眼前,是一地屍體,還站立著的,除了十幾個浴血的持刀男子,就是躲在一邊,縮在一起嚶嚶啼哭的一群女子,手上都綁著細繩……
還有,那傲立如墨竹的男子,面覆黑色半面具,有滔天殺氣,手上一杆黑色長槍,槍頭滴血,也不知道飲了多少亡魂與恨意。
似是感受到雷菁的目光,他側過頭,墨瞳凝雪,黑白分明,越過那些因畏懼而瑟瑟發抖的男子,落到雷菁身上,突然勾勒起一抹淺淡的微笑:「你沒事。」
他就似,長在漫天大雪中的一斜墨竹,不驕不躁,不喜不悲,不彎不折,只傲然於天地間,彷彿天地漸染他也不會變了顏色。而這淡淡一笑,就如同竹葉搖曳,帶來一剎竹風,拂過雷菁的面頰,那一剎,雷菁目不轉睛,心裡卻不可抑止的一跳。
這一跳,就彷彿人來到世間第一次心跳,因這心跳,而宣告,人活於世。
那些持刀男子也見著了雷菁一方,特別是看到,她身旁那持亮銀槍的颯爽女子,立刻顏色大變,一人喊道:「快!各個擊破!」
「哈!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嗎?」雷菁身旁,醉流年哈哈大笑,亮銀槍如蛟龍出水,奔湧而出,「小哥,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這一槍如張牙舞爪的蛟龍,讓人避無可避,頃刻間就捅破了一個男子的腦袋,而剛剛進退有度,一張一弛圍攻著葉荊棘的十幾人立刻開始慌亂起來,葉荊棘二話不說就槍如奔雷,斬殺兩人。
「那人是‘死門’?」葉荊棘淡淡的瞥了那被醉流年殺死的男子一眼,然後將背後託付給了她。
「不錯!陣法已破,小哥,動手!」醉流年笑道,兩眼光芒流轉,猶如潛伏在暗處的雌豹,瞄準了目標。
黑槍出手,如黑色閃電氣勢驚人,奔湧在戰場。
銀槍出手,如銀色蛟龍龍吟出水,欲飲熱血。
雖是第一次配合,但是他們的確是,天衣無縫……兩人都是一槍在手,天下無敵。兩人都是一槍在手,便能演繹整個江湖,與無限沙場。
雷菁呆呆的站在戰場外,攏在紅袖下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扣在手心裡,她卻恍然無知。她的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景緻所吸引,這才是江湖……這才是江湖……
江湖不是菜香饅頭,江湖不是孩子氣的夜襲。
江湖是刀頭舔血,江湖是你若不死,我便亡。
眼前,醉流年槍法華麗詭譎,槍過留痕,如一輪明月。而葉荊棘槍法簡潔霸道,槍過無痕,如一剎雷電過境,只留下一地鮮血如雨。
而雷菁,她的心情卻連她自己都不明白,是迷惑於對方槍法的華麗,還是被江湖的壯烈而震撼,又或者是,害怕?
只是,那個名為江湖的世界,離她那麼遠又那麼近。
她只是,她只是有些失落……
她只是,她只是有些渴望,能夠和那個女子一樣,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並肩作戰,而不是隻能窩囊的爬到樹上,像只滑稽的猴子一樣。而不是遠遠的看著他們並肩浴血,而她,卻像局外人一樣。
她只是,想要更靠近他一點點……
她只是,突然想要幫上他的忙,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
這個念頭在雷菁心中一閃而過,對寶物過目不忘的記憶就讓她立刻想起剛剛看到的東西,一個激靈,雷菁的目光落到戰場之後,那些似乎被販賣的女子身上,落到綁在她們手腕上的細繩身上……
這麼細的繩子,居然還是人手一條,全不像傳說中的人販子為了節省錢且防止人逃跑,而用一條粗麻繩一個接一個的捆著,而且那些繩子,看起來長短適宜,光滑的……近乎上好的鞭子。
戰場一開始,早就伺機跑了一大堆,可卻還有那麼十幾個女子,靜靜的注視著戰場,不哭,也不跑……
她想要靠近他一點點,那她們呢……
雷菁突然心頭恐慌,忍不住對葉荊棘喊道:「小心背後!」
那一刻,鞭子從那些被販賣的女子手中揮出,如同無數遊蛇,襲向葉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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