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魂教,坐落在青木崖的絕壁之上,絕壁上開滿吞吐淺藍薄霧的奇花,將整個黑魂教隔絕在霧後。
而葉荊棘眼前的破敗小院,掛在祖屋上的一方牌典搖搖欲墜,白色的牆壁上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面斑駁的底色,約莫十餘間房屋,前庭後院俱全,院子附近開闢了不少田地,給人以歸隱之感。
傳說中,殺人不過點頭事,自五年前成立以來,屠戮了武林正道大大小小數百門派的黑魂教,自教主往下,個個都是染滿血腥的殺手,閒來無事就吃吃嬰兒的孽障。
葉荊棘默然的看著眼前,一大幫子大漢湊在一起,雙眼充血,手起刀落,切在面前的小白菜上……「分均了沒?」「靠!不公啊!你看他的比我多這麼多!」「多個屁!就指甲這麼大!」「啊!居然會誤差這麼大!靠啊,老李你不行了,讓老子來!」……如此這般,來來回回十幾趟之後,十幾個大漢終於把小白菜分均勻了,然後幸福的拌進自己手中的饅頭裡,含著幸福的眼淚一口一口吃的起勁……
傳說中……傳說去死吧!
真相有時候,其實比想象更簡單。
至少葉荊棘面前的黑魂教是簡單的近乎簡樸了,居然能為二兩銀子而拼死拼活,之後又全體被白菜饅頭收買……
最讓葉荊棘難以忍受的是,是雷菁……她時不時闖進他調養生息的房裡,然後灑下一把銀子或一個油膩膩的雞屁股,然後眼睛閃亮的看著他,意圖用以上二物收買他,卻不懂,他不是這群黑魂教人,如何能被此二物打動?
於是雷菁再一次被他毫不憐惜的丟出窗去,摔在地上連滾好幾圈。
「嗚嗚嗚……」雷菁趴在地上,痛的哭起來。
「哎,太可憐了。」在外偷窺著的仇諾等人圍到她身邊,把她拉起,好生安慰,「這種人有什麼好,又冷又硬像塊石頭,還成天戴著面具,保不準面具下就是一碩大的醜男……」
「嗚嗚嗚……他丟我就算了,可怎麼不把我的銀子和雞屁股一起丟出來哇?嗚嗚嗚……」雷菁哭道,而那廂眾人聽了,雙眼通紅,如同見了世間極大的不平事,咬牙切齒道:「畜生畜生!」
雷菁一邊哭一邊坐起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連續的打擊終於把雷菁給扭曲了,只見她瞳中兇光一閃,惡狠狠的把拳頭握的嘎吱嘎吱作響:「我管他?就是第二天拿休書,今天他也得把我給娶了!哼!軟的不吃,我就來硬的!從今天開始,我要夜襲他!」
夜襲……
「咳咳,可是俺聽說,這種馬背上打天下的將軍,晚上比早上更可怕,一隻蒼蠅飛進他一米之內都會被剁碎成渣……」一個黑魂教打手道。
「啊,這樣啊……」雷菁充滿鬥志的拳頭立刻鬆開,她笑眯眯的對仇諾說,「老大,那你們掩護,我來給他致命一擊!」
「噗!這是老子的招牌話,死丫頭莫要盜用!」仇諾剛要開口教訓雷菁,卻突然聲音一啞,眼神迷離成一線,只跟著雷菁手上那枚銀錠走……
於是,是夜,下弦殘月隱約雲後,黑魂教全員50好漢聚集在葉荊棘下榻的房外,面帶邪惡狷狂的笑容,盯著葉某人的視窗,小聲問道:「誰先上?」
「我斷後!你們衝吧!」仇諾立刻道,然後遭受了一眾好漢目光的凌遲。
「哎。」雷菁長嘆一口氣道,「我的雞屁股還在裡面呢,可惜啊,不知道會不會被他拿去擦鞋……」
話未說完,所有的好漢都拿著刀擠進了視窗,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像去對付良家少男,更像是去聚餐……
立刻就是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刀兵交接聲,那扇窗再度被敞開,然後吐出一個又一個鼻青臉腫,衣衫破爛的好漢……
雷菁和仇諾對視一眼,同時向前跑去,蹲到一個叫苦連天的打手身邊,仇諾斥道:「有沒有搞錯啊,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人家還有傷在身呢!丟臉丟臉實在丟臉!」那打手抬起頭來,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他,吐出幾個字:「你沒資格說……」然後血一噗,委頓下去。
「啊啊啊!你別死啊!」雷菁扯著對方的脖子一陣狂搖,那打手忍了三秒鐘終於忍不住開啟眼睛,吼道,「這還讓不讓人睡了?去去,累死老子了,別煩,老子睡了!」然後頭一偏,氣息一頓,用一種慘兮兮如同死人般的樣子熟睡過去。
雷菁面無表情的鬆手,然後仰望著隱約著某個視窗,一燈如豆,那人俊偉的身影倒映在窗紙上,卻寂寞比月甚。
卻不知,仇諾靜靜一旁,將她的表情完全收入瞳中。
「哎!輸到老子上場了!」仇諾舒了舒筋骨,站起身來道。
雷菁聞言,用一種難言的神色凝視著他,嘆了口氣道:「老大……有沒人跟你說過,要是輸到要靠你救,咱還不如全體投降得了。」
「沒有啊!」仇諾理直氣壯的說,「只聽人說過……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就代表咱已經輸的只剩一口氣了!」
「不是一樣的意思嗎?」雷菁對著仇諾的背影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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