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隻爪爪

且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分針已經靜靜轉動了半圈。

……討厭。

「凌凌?」

「討厭。」

妻子瞪著掛鐘說:「我討厭你。」

……究竟是討厭鍾,還是討厭他啊。

薛謹自知理虧,放下了手裡的檔案,想過去摟她。

沈凌倒沒有象徵性地掙扎來表示「討厭」,她一邊繼續扭頭瞪著鍾,一邊坦率地往他手臂直接倒。

薛媽媽本打算試探性放在她手肘下的手臂頓了頓,直接放在了她的腰間。

無他,沈凌這一倒的程度太厲害,如果不是她背對自己,都能解釋為故意往他懷裡鑽。

……真不愧是沉迷鑽窩的貓科動物,扭頭不看他也能精準往下鑽。

薛謹摟緊了她的腰,再次提了提裹住她的被子。

他順手拿過旁邊一片碎片狀的睡衣,在手上纏了幾道變成小布條,便慢慢地圈住了被沿,摟著她給布條打結。

被子還是固定好,總靠自己提著太挑戰自制力,況且漏風也會讓凌凌感冒。

沈凌現在可沒心思觀賞他是打蝴蝶結還是水手結,儘管以前她能盯著他安靜的手指發呆一下午。

祭司大人瞪著掛鐘,繼續發表講話:「我討厭鍾。」

「嗯。」

「但我還是討厭你。」

「嗯。」

「我最討厭你。」

「嗯。」

「……我在說討厭你!」

「嗯。」

最終薛媽媽完成了一枚多重布林結,因為這是個耗時可以很長的結,他能夠藉此摟她的腰摟好幾分鐘。

「說起來。」

打過結後就沒有藉口摟著她的腰了,薛媽媽遺憾地放開手,「凌凌,你到現在還沒正式說過喜歡我呢。」

從第一次開始就沒說過,他想要的那種真正的表白。

女孩喜歡男孩的那種表白,妻子喜歡丈夫的那種表白,不是很久以前她脫口而出的、小孩喜歡玩具的表白。

儘管瞭解到沈凌對自己含有一些異性的情感,但沒能聽到一份表白,他總是耿耿於懷。

……和總糾結於她不戴婚戒是一個道理。

薛謹自己都知道自己這麼糾結很麻煩,但他經歷了太多陰差陽錯的事情,不多次確認證明,總擔心美好的東西會瞬間溜走。

之前好歹可以忍受……但和沈凌進行最深程度的親暱後,他實在忍不住要求更多。

說到底,還是被喜悅衝昏頭腦,得寸進尺了。

想到這裡,他心思有點恍惚。

著實不應該。

家裡任性的一個就夠了。

雖然這麼想,但過分的要求還是從嘴邊溜了出來——

「……凌凌,你可以正式說句喜歡我嗎?」

發現之前講話都被這貨忽視的祭司大人簡直被氣得跳了起來:「我現在在說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唉。

這明顯又不是一個適合討要表白的時機。

……他怎麼總搞錯這種時機?

「可你到現在還沒對我表白。」

一不做二不休,薛先生硬著頭皮要求,「第一次的時候我就提過,凌凌,你每次都沒對我說過表白。說一句好不好?」

沈凌聽得更氣了:「那你從第一次開始就總是離開!做完就說要走!工作忙忙忙忙忙得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

薛先生:……

矯情的、似乎微不足道的糾結,完全被對方描述的渣男行為擊沉了。

……話又說回來,如果這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某個電視劇主人公身上,每次親熱之後就穿衣服說工作忙,然後把女主角丟在家裡數個月的傢伙,絕對是會被觀眾群起而攻之、薛謹自己也忍不住輕蔑的渣男啊。

可他是真的工作忙。

也是真的捨不得離開她。

「對不起。」

薛先生只好心虛氣短地道歉:「我會盡量加快工作速度……」

「每次都這樣!」

「對不起……」

她不要rua下巴rua腦袋了,也不要抱抱了。

還是夢裡的阿謹最好,夢裡的阿謹起碼會在溫存時抱著自己一起睡覺。

阿謹正式同意睡同一床被子後,她卻到現在都沒能在他的懷裡醒來,每每清醒時都發現對方先一步起床離開。

阿謹和她做了那種最親密的事後,她卻到現在都沒能在枕邊找到他,每每清醒時對方都衣著整齊地坐在床邊翻閱工作檔案。

想一起睡覺。

想一起醒來。

想一起偷懶。

想一起躺在床上,而不是隻有她一個舒舒服服地窩在被子裡,望著他在床頭燈下眉心微皺、整裝待發。

想要……

「我討厭你!」

「嗯。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