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隻爪爪

於是,酒店外,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個獵人。

卡斯一直在門口清點人數,發現少了一個後愣了愣,這才轉頭。

——她也找不到薛謹此時的位置,但這無關緊要,因為戴著兜帽的狙擊手自己走了出來。

「那麼我也去休整了。」

因為她們和沈凌的關係,好歹還是要通知一聲的。

說完後,他調頭就走。

卡斯:???

「等等!」她莫名其妙地叫住了這個可惡的低等獵人,「酒店在這邊。」

「啊,那個。」

低等獵人回過頭,平平淡淡地回覆:「沒錢,住不起,去睡橋洞。」

卡斯:???

卡特:???

卡特急忙趕在姐姐炸毛之前揪住了她的袖子,直接對薛謹道:「沈凌?」

薛謹能聽明白她的意思。這比貓語簡單多了。

「當然是和我一起住。」

就算單獨付錢讓她住進這個豪華酒店,也會半夜爬過來找我吧。

嗯,房費就省下來,等任務結束後帶凌凌來這裡一次,吃這家酒店很有名的老式下午茶。

如果她知道果醬和司康都可以免費續,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

卡斯可聽不到這個低等獵人的心理活動,她只聽到了「睡橋洞」。

她差點沒倒過氣,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嚇的。

「我們偉大的——」想到要幫沈凌打掩護,卡斯硬生生吞下了「祭司」二字,「——怎麼能跟你去睡橋洞!」

「可是她在我口袋裡睡覺。」

「你知道她過去出行住的都是什麼地方嗎?!可是比這個酒店還要高等豪華——而且全都是最頂級的套房!」

「可是她在我的口袋裡睡覺。」

「套房裡必須要配置三十以上的僕人,還要早晨七點準時向她提供黃金報價,精確到小數點——」

「可是她在我的口袋裡睡覺。」

卡斯:……瑪德,這個低等獵人好屑!

她氣得罵罵咧咧,又揮起爪子指他鼻子了:「你換句回覆懟我是會死嗎?!啊?!區區低等生物,膽敢——」

「你們不知道她喜歡睡懶覺,必須到九點半才能被叫起來嗎?」

薛謹淡淡地說:「每天早晨七點提供的黃金報價?三十個僕人?豪華套房?」

——連基本舒適的睡眠都滿足不了?甚至不知道這姑娘喜歡睡懶覺?

卡斯僵住了。

卡特拉了拉她的袖子。

「但是、但是……」

嗯,我知道這並不是教團中任何一個個體的錯誤,所有祭司都是這樣過來的,區別不過是所處理事務的種類、數量。

早晨七點開始接受下屬的彙報,提前一小時起來淨面著裝,被一層又一層幾乎能讓喉管窒息的寬袖重袍綁起來,需要主持正式儀式時還要在頭髮上佩戴沉重的冠飾。

沈凌那種天賦般的性格能讓她在這種生活下也長成快樂的孩子,但對曾經的他而言,不過是沉默地受刑而已。

薛謹收回思緒。

不管如何,現在自己只是個平凡的獵魔人,準備去睡橋洞。

「那麼,明天見。」

「喂!喂!不許帶祭——不許帶沈凌去睡橋洞!喂!喂!你回來——我出錢我出錢行了吧?」

「不。」

屑魔人堅定拒絕,「老婆的錢可以自由使用,陌生異性的錢在未建立交易的前提下不能用。」

其實老婆的錢他也不怎麼捨得用,但凌凌每次逛街給他花錢都看上去非常高興。

那就讓她花吧.jpg

卡斯:???

她呆滯地目送對方重新消失在街道的陰影裡。

卡特推推她。

「老婆?」

「卡斯。」

「老婆?」

「卡斯。」

「老婆——喂,卡特,卡特,剛才那個低等獵人說了什麼瞎話,喂,卡特,你沒聽見對吧——」

【數十分鐘後】

撇開某隻銀漸層的崩潰不談,薛先生再怎麼(屑)也不可能真的帶著老婆露宿街頭。

……雖然他的目標的確是l市某個藏在陰影裡的橋洞。不過這其中的深層原因,還是找到目的地再說吧。

「具體是在哪來著……上次來l市的時候……」

那地方是他第一次來e國獵魔時在l市建的臨時居所,按年代來算都能當成歷史古蹟收門票了吧(。)

薛謹正在尋找方向,就感到口袋裡動了動。

「喵……」

「醒了?」

口袋裡先是窸窸窣窣探出一顆粉粉的鼻子,左右嗅嗅後,又探出了一隻金色的毛茸茸腦袋。

接著,探出口袋的是脖子,扒住口袋外緣是兩隻爪爪。

小貓轉轉薄荷色的漂亮眼睛,新奇地打量附近的街景。

在e國下午的陽光下,她金色的毛髮真的像在發光一般——或者就是被裁下來的陽光本身。

天生就應該被全世界寵愛,不需要長大,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小孩。

薛謹停在她所待的口袋外的手又頓了頓,但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

也許……

沈凌卻「喵」了一聲,主動爬出來,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攀到了他的肩膀,熟練地找到位置蹲坐好。

蹲好後,她收回打量周圍的視線,仰起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

「喵~」

下午好!要開始工作了嗎?辛不辛苦?我要陪你一起!

薛謹:「……」

他輕咳一聲,側過了頭。

沈凌也新奇地歪了歪頭。

耳朵,變紅了哎。

好像很好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