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遵守守則的程度,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沈凌過去從未鮮明認識到這一點:蓋因為丈夫每次遵守那些守則制約他自己,都是為了縱容她的任性,滿足她的願望,讓她玩得開心——
可今天他是遵守著守則,毫不動容地拒絕了她的跟隨。
「不行,凌凌。好好呆在家裡,好嗎?」
沒有誰能比薛謹更清楚自己工作的危險程度,上次被沈凌混進背包已經算得上是重大失誤(現在想想,他嚴重懷疑那姑娘所謂的「抱著娃娃睡了過去」只是個藉口),這次說什麼也不能把妻子帶到工作地點。
更何況如今e國的局勢和之前沈凌去的那次已經完全不同,魔物奇異的動亂和不明的報告攪得老獵人頭痛,而掩藏在紛亂局面下的深層,更是教團與公會這兩個大勢力互相的角力。
……薛謹可不覺得那次殺死了黎敬學放出的akuama,會這麼好收場。
危險的魔物,微妙的任務,未知的工作同事,教團的陰影……這可不是什麼能帶妻子去輕輕鬆鬆參觀旅遊景點的時候。
見他的態度異常堅決,撒嬌耍賴咬褲管等招數統統不管用,沈凌齜了齜牙,鬆開了褲管。
她收回兩條前爪,坐好後皺皺粉鼻子,又眨巴眨巴眼睛,預備「吧嗒吧嗒」掉眼淚給他看。
哦,祭司大人倒也沒有真的說哭就哭的功力,但她知道阿謹每次看她皺鼻子眨眼睛都會心軟——
而薛謹就趁著她松嘴的功夫飛速閃現到門外,提著行李,反手把門一關。
隔著門板的最終告別:「乖。我要去趕飛機了,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門後的沈凌:「……」
「喵喵喵喵嗷!」
——直到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地鐵,薛謹才覺得自己過於敏銳的耳朵逃過了那「吱咔吱咔」的瘋狂撓門聲。
唉。
拔腿離開家簡直耗費了他磨鍊了數百年的自制力,結果還是沒有完成那個告別吻。
他抱著背包和琴盒向後靠了靠,扶穩了腳邊的行李箱,並暫時收回了所有非常人的五感。
地鐵猛然穿過一條漆黑無光的隧道,周圍各個不同的手機螢幕一致發出微光。
獵魔人抬起手,在昏暗裡輕輕畫了個符文。
「去機場,提前勘測團隊裡的所有成員情況。」
羽翼拍打的聲音輕得微乎其微,被召喚出的投影和主人一樣擅於隱藏。
它沒有發出鳴叫聲,只略略閃過,便在地鐵列車爬出隧道時,消失無蹤。
獵魔人收回手,合上雙眼。
……剛出門就想丟下一切回家,這可不是能活命的獵魔態度。
【與此同時】
沈凌恨恨地最後在門板上留下了一道爪痕。
混蛋僕人,笨蛋僕人,討厭討厭討厭!
——憑什麼不能一起走嘛,上次就是和你一起去e國玩的,難道你這次是要帶著其他女孩子去吃蘋果派嗎?
並不知道蘋果派等所有e國點心是某個肝帝通宵工作後專門擠出時間帶老婆去吃
她最後轉了個身,抬起後腿狠狠踹了下門板,還覺得心裡那口惡氣漲漲的發洩不出來。
呸。
破工作。
破公會。
破獵魔人。
……果然和卡斯說的一樣,獵魔人全都是一幫低等無能的蠢蛋,只會一個勁地用那些道具莽來莽去,本身力量還比不上本喵的一枚小指甲——什麼工作要阿謹這麼緊急地離開,什麼事情要他一個本身實力就不算強、又被其餘同事看不起的小獵人去做?
至今依舊覺得對方是「平凡弱小獵魔人」
頂層那些獵人都死了嗎?那些曾經做過自己保鏢的傢伙呢?果然一個比一個沒用!公會去死!獵人去死!低等噁心的魔物也去死去死去死!
偉大的祭司餘怒未消,在原地「嗷嗷」叫著轉了好幾圈,肉墊在地板上踩來踩去。
可惡!
可惡!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