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的小西紅柿,稍微滴著幾粒水的無籽葡萄。
放在水晶桂花形狀的漂亮玻璃碗裡,再泡一杯提神醒腦的熱茶。
除了頭還有點疼,宿醉後的清晨總算走上了正確的軌道,一切都與以往沒什麼不同,平靜,安穩,日常……
「凌凌?」
薛謹正打算把洗好的水果封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卻發現本該去床上睡回籠覺的妻子依舊坐在客廳裡。
……嗯,就算因為不太喜歡被親所以用「我要去睡回籠覺回籠覺」的理由逃走了,好歹也要在我面前多偽裝一下啊。
已經經歷過「初吻後收到對方‘噁心’的回應」這種慘劇,所以對什麼都可以保持淡定的可憐人
他想了想,便直接端著水果走過去。
沈凌坐在地毯上,趴著茶几在用筆寫什麼。
薛謹把水果放在她寫字的那隻手旁。
沈凌被碗磕到茶几上發出的清脆響聲驚動了一下,薛謹奇怪地發現對方抖了抖,露出了類似於害怕的表情。
「在忙什麼?」
他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因為這其中包含著「以後編理由逃走也要上點心偽裝」的無奈之情,揉動的力道比平時稍微大了點。
沈凌順著他稍稍加大的力道歪頭,臉上剛剛浮現的那種害怕般的表情卻又消失了。
好像她通過這個舉動確認了什麼似的。
「……我想核對一遍表格再去睡。」
阿謹的摸頭服務最棒啦,而他昨天晚上說「收回一切權利」果然只是嚇本喵的——
「我們昨晚玩到一百多局還是平局,你也贏走了一百多個賭注。」
想到這裡沈凌就又有點不甘心,「最後你說‘今天暫且就到這裡,從明天開始要記得兌現全部這些賭注,凌凌不想變成食言的差勁謊話精吧’,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無論是抓你的肩膀還是咬你衣領都晃不醒,被晃煩了竟然還直接拎起我的後頸把我丟進了臥室,用特別可怕的語氣威脅道「再吵我,今晚就實行抽打二十下的賭注」。
——誰是謊話精?誰會變成差勁的食言的謊話精啊!偉大的祭司說到做到,第二天早晨就破天荒起大早一件件完成缽缽雞寫在表格上的破賭注——不管是做飯買菜時時刻刻戴著戒指還是什麼別的我都會一一辦到的!而且是立刻就能辦到!呸!
薛謹:「……」
他突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凌凌,什麼賭注?」
「喏,全都記在這張表格上。」沈凌把手裡的表給他看,「哦,你昨晚還特地說過,什麼‘必須要清楚記錄完整,以免我睡醒後全部忘記,錯過了兌現賭注,以及寶貴的錄影機會。’」
薛謹:「……」
錄影?
錄什麼像?
妻子發現我那些藏在抽屜裡已經拍滿了一整盒的記憶體卡?還是前段時間出差一結束就急忙抽取酬金更換的嶄新高畫質單反相機?
……不不不,就算發現了,凌凌應該也不知道怎麼播放裡面的錄影。
屑魔人心虛地咳嗽一聲,接過表格:「凌凌,你搞錯了,平時好端端的我錄什麼像……」
【遊戲主持者:薛謹】
【遊戲挑戰者:沈凌】
【第一局遊戲】
【遊戲方式:擲骰子猜大小】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沈凌不可以在某些不合適的場合直接變回貓,給主持者帶來麻煩】
【挑戰者賭注:作為妻子和薛謹睡在同一間臥室裡】
……嗯,雖然有點奇怪,但沒怎麼過分啊。
有的時候給她穿鞋穿襪,凌凌緊張過頭也會變成小貓逃開——各種意義上都有點麻煩,改正也是遲早的事。
「凌凌,所以昨晚我們玩了一個小遊戲,我說了一些規定,要求你遵守嗎?」
大概只是陪小孩玩鬧而已,「凌凌,沒必要這麼認真,當時我並不清……」
可過於敏銳的視線早已越過了主人慢悠悠的吐字。
它迅速掠過下方的內容。
【第六局遊戲】
【決勝方式:21點撲克】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可以任選沈凌脖子以下的任意部位,抽打二十下。】
清醒的薛先生:「……」
他眨眨眼睛。
又揉揉眼睛。
【第十四局遊戲】
【決勝方式:21點撲克】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沈凌必須穿上白色直筒絲襪和女僕裝,用幾天前趴在地上玩小黃鴨的姿勢讓甲方隨意拍照錄影,期間不允許起立或坐直,但是可以發出「喵」之類的叫聲。】
這絕對不是什麼陪小孩玩耍的遊戲。
這是小孩需要大人陪同才能觀看的遊戲。
【第四十二局遊戲】
【決勝方式:抽鬼牌】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任何長度在膝蓋以上的裙子沈凌都不可以穿出家門,如有違背,本人可以保留在某些私密場合直接處理這種不得體衣服的權利,處理方式包括但不限於:撕裂、剪碎、扯下、捲起。】
而且發展方向也越來越不得了。
……正逐漸變成了成年雄性滿腦子黃色垃圾的產物。
【第八十八局遊戲】
【決勝方式:猜謎語】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以後沈凌每次玩耍本人的手(方式包括但不限於咬、戳、舔、捏),本人都可以用相應的方式回報在沈凌脖子以下的任意部位。】
很好,現在完全變成了兒童絕對不能觀看的遊戲。
【第九十一局遊戲】
【決勝方式:撲克拖拉機】
【結果:平局】
【主持者賭注:如果沈凌睡前玩耍時踩過了被窩,在旁邊人身上肆意打滾,就要做好覺悟。】
此時,沈凌探過腦袋:「哎,對了,阿謹,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下第九十一局遊戲裡的賭注是什麼意思?就這個似乎沒什麼要求,我搞不懂啊,你這條是要求我做什麼?」
薛先生:「……」
他默默把表格放下了。
默默捋平。
翻了個面放好。
又翻了個面,放好。
接著拿起了旁邊盤裡盛放的水果。
沈凌:「阿謹,你怎麼也突然把小西紅柿捏碎了?」
清醒有理智的成年男性:「……」
於是他默默把被捏碎的小西紅柿塞進自己嘴裡,揩乾淨手後,又緩緩拉過被捋平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