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你知道嗎?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非常美麗的大海……」
「什麼?」
結婚之前薛先生從不知道哄女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發現自己的結婚物件是沈凌後,他更加無緣體會哄女生開心的「麻煩」了。
因為就算只給一套漫畫,獨自在家裡待四個月她都能開心得像過節。
這姑娘能和積木玩上一整天,和不會說話的玩偶玩上一整天,和新到家的掃地機器人玩上一整天,甚至薛先生見過她和那雙他剛打好的毛絨厚襪子玩上整整三個小時——她把襪子套在手上,嘴巴里不停發出「咻咻碰碰」的聲音——自娛自樂簡直是她的天賦技能。
時刻開心是她最可愛的性格特徵。
即便此刻,她奇奇怪怪地被他惹哭了,而薛謹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可愛的生氣表現」,這個充滿快樂能量的姑娘少見得真正感到難過——
但只需要一段童話,她就會吸著鼻子把紅紅的眼圈揉下去,繼續扒在你身上,眼神重新從難過變成好奇。
真是好哄。
薛·因為剛才拾起報紙試圖重新時又被老婆哭著撓破了報紙·不得不硬著頭皮拿起那本似乎把老婆惹哭的書·一邊煞有介事地讀起來一邊擼老婆耳朵安撫·謹:好哄得很,好哄得很。
……所以就是這本書把她惹哭的對吧?不是我剛剛說錯了什麼話對吧?
「小美人魚得到了短劍,她要殺掉王子,重新回到漂亮好玩的大海里嗎?」
沈凌吸著鼻子問,看向薛謹手裡那本水綠色外文書的目光不再含有敵意:「所以這就是阿謹你剛才違逆我要看的書?只是個童話故事?和什麼魔物無關?哼哼,騙子!」
這是個阿謹會念給她聽的童話故事,而且還是個會一邊念給她聽一邊摸她腦袋哄她的故事——這個認知瞬間掃清了沈凌剛才湧上來的負面情緒。
此時,再次看向僕人端著書的手,再次看向他手上的小銀環,便突然又閃耀好看了起來。
還是我的。
我也還是他最特別的。
嘿嘿嘿。
「以後不準再說這種笑話!」
她揉著眼睛催促:「好了好了,繼續給我講!接下來小美人魚怎麼了呢?她殺掉王子了嗎?殺掉了沒有!殺掉殺掉殺掉!」
薛媽媽:……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是該欣慰「孩子哭起來隨手講個童話故事就能哄好」還是該驚悚於「孩子似乎對童話故事裡的主人公抱有純粹的殺意」。
「凌凌,為什麼你這麼想殺掉故事裡的王子?」
「因為他好煩!」沈凌直白地說:「小美人魚想和他一起跳舞,他卻要和其他人結婚!這種傢伙為什麼不能殺掉呢?而且小美人魚必須殺掉他,不殺掉王子她就會變成泡沫——趕緊殺掉,然後快快樂樂地回海里玩呀?」
薛謹:……
咦,似乎是挺有道理的。
「阿謹阿謹阿謹!快講快講!接下來呢?接下來她回到海里是怎麼玩的?」
獵魔人看看手裡臨時抓來救場的書,而書上的沈凌看不懂的那些字元清清楚楚記載著真實的史料:
【18xx年,丹麥公主akuama因為不肯對心愛的王子揮起利刃,在無邊的痛苦下決定投海自盡。在她因為海水窒息而死的前一刻,無邊的怨恨與未能與心愛王子共舞的遺憾讓她的投影生出了自我意識,而她的靈魂瞬間被投影吞噬。】
【早晨九點鐘,公會觀測到在波羅的海海域上空展開了獵場化的奇異結界。趕赴現場的調查員報告,一頭半人半魚形狀的魔物襲擊了一艘舉辦著皇家婚禮的船隻。】
【死傷慘重,唯一存活的是貨艙底部已經精神失常的七歲幫工。新娘的屍體尚且完整,但新郎的頭部似乎被該魔物直接吞服。】
……然後這隻魔物還通過海域跨越了兩個大陸板塊,從港口登陸後不斷獵殺併吞服了數個可憐的新郎官,直到公會懸賞兩千萬歐元向全體獵魔人釋出了任務。
啊,那在海岬與碼頭間穿梭、瘋狂追捕對方的整整九個月……有時不得不把自己埋伏在成箱成箱的鯡魚裡……唉。
獵魔人又低頭看看沈凌,後者的眼圈還是紅的,而且特別乖地縮成一團讓他摸耳朵。
「後面的故事啊……後面,小美人魚乾淨利落地舉起匕首,‘啪’地捅穿了王子的心臟。」
沈凌:「好耶!殺掉啦!」
「然後她把匕首扔到地上,去船上盛放淡水的地方洗了洗手上的血跡——這是很重要的,凌凌,因為血很髒,我們要注重衛生。」
沈凌:「好好好!然後呢?」
「接著,嗯,她洗乾淨了手,擦乾淨了臉,化了一個很漂亮的妝容,從王子的寶箱裡找到了一件最喜歡的裙子,穿上了一雙最精緻的舞鞋,來到了甲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