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爺特麼要和你友盡。」
被倒掛在燈塔上的查克如是說,「本大爺要和你友盡整整兩個小時!這兩小時內,本大爺會盡情吐在你的鞋子上!」
「你不會。」
蹲守在燈塔頂部的狙擊手平和舉起十字弩,狙掉了塔下某隻張開獠牙的魔物:「我把你掛在這上面之前餵你吃了解酒藥,扶你喝了蜂蜜水,幫你把臉上沾到的啤酒泡沫擦乾淨了,還幫助你催吐,現在你的狀態好到我往你肚子上踢幾十腳也不會吐。」
查克:「……」
他憤怒地換了另一個理由:「本大爺在工作!現在是工作時間!本大爺是團隊的主輸出,沒有本大爺團長的防線會被衝退!本大爺是救世的狂熱之火——」
狙擊手的耳麥里正巧傳來了團長興高采烈的通知:「今天運氣不錯,魔物潮造成的壓力比前幾天的好多了!我想它們開始遷移了……今天也許可以趕在午夜12點之前收工!」
薛謹:「呵。」
查克:「——呸!這是因為你今天晚上幫他們狙炸了那塊作為魔物登陸地的海岬!這不是因為魔物遷移!」
「呵。」
「……團長會發現本大爺沒在工作的!團長會發現本大爺被你吊在這裡,遭受惡魔般的——」
耳麥裡的團長:「哦,對了,你看到查克的位置了嗎?」
「在你們七點鐘方向兩千多米的位置,團長。」
「哈哈哈,我就知道!好小子,能在魔物潮裡拼殺兩千多米,破了昨晚的記錄……」
團長聽上去更加興高采烈:「哦,我們這邊能隱約看到他!是那一大片不斷閃爍的紅光嗎?我就知道那是查克!魔物簡直一批一批地在倒!」
「當然,團長,查克今晚乾得很好。」
——薛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給自己的十字弩重新換上了一批閃著囂張紅光的箭。
被倒吊的查克:……
「你!以!為!」
他憤怒地在空中扭動起來,「本大爺是用一大把放紅光的□□就能代替的嗎?」
「不是一大把,是十幾只。這種箭很便宜,一般用來當作紅色訊號彈使用——我射一支下去,再用爆破箭狙掉那個範圍內的魔物,就可以偽裝出‘著火長刀橫砍劈過’的效果。」
查克:「……」
不要用便宜的破箭來代替別人的靈魂武器!
話說你本來用狙擊的方式製造了刀劈橫砍的效果就夠犯規的!嘴上說著小透明不要這麼變態!
於是,事情又回到了幾分鐘前的進展。
「本大爺也要和你絕交兩小時!本大爺在宿醉!本大爺要吐了!」
「不,你不會,我之前把你從酒館地上拽起來時照顧得很好。」
……淦!
有個凡事都會給予你媽媽般照顧的朋友真的很好,不好的是他在給予你媽媽般的照顧後往往也會一絲不苟地實行他自己的懲罰措施。
……說到底,他懲罰你之前給予你媽媽般的關懷也不過是出自該死的「朋友理應做的禮儀規範」……這個混蛋本質上就是個瘋狂沉迷「守則」的變態……
深夜的e國海邊很冷,緊鄰海岸的燈塔更冷,高空更是比地面低了好幾度,再加上「嗖嗖嗖」刮過的海風……
查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薛謹一邊扣下扳機一邊遞給他紙巾。
「……謝謝。」查克悶悶不樂地抬手接過薛媽媽的紙巾,「本大爺還是喜歡你以前不當普通人的樣子。」
薛謹眼都沒眨:「傲嬌是艾倫的屬性,不是你。」
「本大爺說正經的!」
他憤憤地舉起手臂——介於此時查克倒掛的狀態,更應該是「垂下手臂」——衝這個低調的傢伙豎起了中指——
「你以前那樣子才是本大爺帥氣英勇的友人,如果看不順眼本大爺咱們打一架就是了——你幹嘛總要把自己框在那些倒胃口的條條框框裡,本大爺覺得你從‘我要相親’開始就整個不對勁——又照顧本大爺又把本大爺掛在這兒真的很奇怪啊!你這混蛋直接表達生氣的情緒是會——」
「查克,你說的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異瞳的狙擊手平和打斷了他,黑夜把他所有的表情都籠在了陰影裡。
「那甚至是上個世紀的事了。而那個過於‘直接’的我不過是還沒有熟悉這個社會的秩序,沒有給自己訂立下相應的規則。我是在摸索規則中,查克,我從來沒有‘直接表達’這種**。」
查克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薛謹時的場景——薩爾伽喊他來符文店裡「看看一隻我新撿到的小鳥」,而查克發現薩爾伽指向的廢紙箱裡只蜷縮著一個男孩。
男孩從破毯子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藤紫色的眼睛疏離警惕,頭髮上沾著溼漉漉的雨珠。
【昨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我去碼頭進貨時撿到的。這孩子當時似乎想被雨水澆死,又明顯不屬於那個普通世界——所以我把他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