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隻爪爪

小、小黃魚……咕……聽那些低等貓類說過,那是兩腳獸唯一偉大的發明……是比寶庫裡的肉排還好吃的東西……如果是一整盒的小黃魚,缽缽雞手裡那隻保鮮盒那麼多的小黃魚……

沈凌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陡然覺得自己邁出了世界歷史重大的一步。

……那麼,哼,身為最高等級的奇幻生物,這種小方盒子……

沈凌抬起右前爪,微微張開,注視著爪上軟綿綿的毛毛。

「鏘。」

如果有某某武術大師在場,也許會激動得昏過去,因為這可能是柄記載在古書裡的神兵出鞘之聲——

當然,它也可能只是一隻貓認真伸出了自己的指甲尖。

指甲尖嫩嫩的,小小的,和沈凌本身的幼貓外形一樣惹人憐愛。

但它的威力……

沈凌輕輕伸出指甲尖,在距籠門十釐米左右的位置停住,微微滑動,在空氣中割了一條透明的線。

接著——

「咔擦。」

合金製作的籠門赫然出現了一條深深的直線——數秒後,它像被切開的乳酪那樣向外翻卷,直接沿著這條直線被切成了兩段,兩段籠門在某種無形的衝擊下甚至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沈凌依舊坐在籠內,她稍微探頭注意了一下距離籠門三米遠的對面牆壁,發現上面只有淺淺的劃痕,沒有倒塌的危險後,才鬆了口氣。

她可不想又引來那些笨重的兩腳獸……

「什麼情況?!」

「警報,警報,602箱籠門遭到不明襲擊,請夜班人員前往c過道602箱,暫時封鎖前門……」

沈凌:討厭的兩腳獸!

看在褐色小顆粒的份上,她可不想完全離開這裡啊……本喵還沒決定好呢!

耳朵注意著那些愈發逼近的腳步聲,沈凌轉頭,不情不願地伸爪,對著空氣「喵嗚」一聲。

這聲「喵嗚」不是貓語,是某種高等級生物發自內心對什麼東西的召喚。因為沈凌本身優越的血統,她不需要依靠任何媒介或咒語,就可以召喚……

一隻幼小乖巧的金漸層。

它陡然從空氣中浮現,先是爪子,再是耳朵,最終是尾巴。

像是有人把隱形在另一個次元的東西塗抹出了顏色,再讓它順著階梯慢慢從虛幻走到現實的世界。它蔥綠色的眼睛和沈凌對視一眼,便揮揮爪爪,轉身縮排了拐角的軟墊。

除了尾巴尖微微透明以外,它與沈凌一模一樣。而這點微小的透明連陽光都發現不了。

沈凌滿意地確認了一下,便把小而嫩的指甲重新收回毛茸茸的爪爪裡,弓起腰,輕盈地跳向距離籠子一米高的地面。

她很快消失在走廊裡。

「接到警報……602箱的寵物沒有丟失,完畢。」

【三小時後】

沈凌遇到了岔路口。

這很少見,因為缽缽雞的味道非常鮮明……那是薰衣草和雨水交雜的味道,本喵目前巡視過的地區裡,其他鳥類都沒有這種味道,大多是昆蟲和草葉的臭味……不過,可能是因為缽缽雞的外形是個兩腳獸?味道才這麼鮮明?

總之,本喵偉大的鼻子絕不會認錯,之前順著這個氣息一直沒走進死衚衕也是證據!

沈凌忿忿地站在這個岔路口,再次左右打量了一下。

左邊是一條點著路燈的大道,從那兒傳來的氣息很淡,但很悠長。

右邊是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從那兒傳來的氣息很濃,但很短促。

兩邊都是薰衣草和雨水的味道;但沈凌知道悠長意味著路途遙遠,短促意味著近在咫尺。

……但怎麼看……

她的腦袋悄悄偏向右邊的小巷子。

……缽缽雞的窩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吧。

唔,但是,氣味顯示走這邊距離很近,也許是方位的問題……

沈凌試探著向右邁出了一步。

地上的易拉罐輕輕滾動一圈。

黑暗的小巷裡傳出了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這不像兩腳獸的腳步聲……我記得,缽缽雞走路時落地輕的不可思議,這個腳步太笨重了,簡直是蹣跚學步的幼崽……

沈凌警惕地撤回爪爪,弓起腰部,向其發出示威的「喵嗷」聲。

腳步聲頓了一下,又加快靠近了她。

「啪嗒,啪嗒,啪嗒……」

先是粉紅色的鳥爪。

接著白乎乎的腹部。

然後黑漆漆的豆豆眼。

——以及一襲深紫色的,從鳥頭披到鳥尾的短羽毛。

從黑暗中浮現的、帶著薰衣草與雨水味道的陌生動物,歪頭瞅瞅沈凌炸起的毛,說:

「嘰?」

沈凌:「……喵嗷!」

雖然本喵沒見過你這種紫色的小雞,但本喵比你大兩個頭!休要挑釁!

似乎是雞仔的東西撲扇了一下翅膀,啪嗒啪嗒湊過來:「嘰!嘰嘰嘰!」

「喵喵喵!」

離本喵遠點,本喵聽不懂你嘴裡的鳥語,本喵最後一次警告——

熱情的雞仔回覆:「嘰嘰嘰!」

……是挑釁!是挑釁!本喵已經不會被套路了!哼!紫色的鳥類不管大還是小都不是好東西!

沈凌向後一跳,弓著背,氣勢洶洶彈到了垃圾桶的桶蓋上。

「喵嗷!」來吧,來幹架!

「嘰嘰嘰!」

紫色的雞仔歡快地也跳了上去。

【一小時後,某處郊外公寓】

薛謹放下了手裡的書,喝完最後一口茶葉,稍微看看牆上的掛鐘。

「一小時了……放風時間結束。」

他敲敲桌子,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便等著對應處的空氣波動,從裡面鑽出來自己的——

「嘰qaq」

一隻毛毛凌亂,翅膀半撇,鳥頭上的髮型左豎右翹,走路一瘸一拐還隨著步伐往下掉紫色羽毛的雞仔,慢吞吞從空氣中探出身來。

它像個殘疾寶寶一樣,邁著短腿「啪嗒啪嗒」走到薛謹手指邊。

「嘰嘰嘰。」

鳥頭一搭,生無可戀。

薛謹:「……」

他默默辦過鳥頭,和無辜的黑色豆豆眼對視。

「你他媽下次再化身成這種幼崽出去撩普通野貓。」獵魔人平靜優雅地說,「就算你是我的靈魂投影,我也會下手閹了你。」

「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