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太乖了吧……我從沒見過這麼黏人的野生幼崽……我的天啊……」
不懂貓語的薛先生眨眨眼睛。
「我覺得它不是在討好我。」他突然說,「它一定是在醞釀什麼‘偷走我財物’的可怕陰謀,這是對敵人的麻痺政策吧。」
「喵嗚~」
沈凌:看不出來,低等鳥類還是有點智商的,但還是沒有本喵聰慧!
張小姐:「哎呀先生!你怎麼能這麼說它!你看它又主動舔你了,剛才的叫聲是不是特別委屈?」
薛謹望著沈凌微微縮在半空,蠢蠢欲動想繼續扒拉他的右前爪肯定道:「是挑釁疊加自戀的宣言。」
張小姐:啊,這個超現實主義者真討厭。
「總之,咳,回到正題……388的套餐……」
「不用了。」
薛謹抽出錢夾,從最裡側的夾層裡抽出一張薄薄的銀行卡,平靜遞了過去:「就按照1888的高價套餐來吧,請幫我聯絡經驗最豐富的寵物醫生。如果可以的話,再發給我一份可靠的領養機構名單,相關網站的地址連結也可以。」
張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展開搞得有點懵。
「哦,哦,好的?」
所以,這人只是嘴上說的涼薄,其實內裡是個傲嬌……吧?
【三十分鐘後】
薛謹已經抱著貓坐在了診室外的長椅上,而沈凌從扒拉他的虎口改成了扒拉他的膝蓋——散發著小黃魚香氣的超市購物袋換了個位置,如今擺在了薛謹的腿邊,所以她只能選擇順著褲縫向下進發的計劃。
但低等鳥類可以靈活張開的十根手指再次把她往雙膝間扎的腦袋擋了回來。
薛先生平靜地教導它:「雖然你只是只貓,但我莫名覺得你能聽懂……總之,作為一位矜持的淑女,不要用力往雄性生物的兩腿之間鑽。」
沈凌:「……喵!」
本喵才不會遵守你們低等鳥類的奇怪習俗呢!而且本喵從小到大都沒聽過這套奇奇怪怪的雌雄理論!本喵面前的一律是低等生物!
正在她準備無視薛謹,第八次往小黃魚進發時——突然感覺他的褲子裡響起了「嗡嗡嗡」的振動聲。
「喵嗷——」
「冷靜。」
一隻手罩上她的後背,把紮起的金色毛毛緩緩捋了下去。
薛謹一邊摸貓一邊去掏口袋——值得一提的是,這傢伙自剛才莫名其妙掏出一張卡刷走了1888塊人民幣,就一直維持著麻木不仁的表情,即便此時他正一遍遍撫摸著膝蓋上炸毛小貓的後背——「手機簡訊提示音而已。」
這麼說著,薛謹用「啊這個世界真灰暗好想去死一死」的倦怠表情,一邊擼貓一邊接通手機。
「喂。」
「薛謹——!」
手機那頭的訊號似乎不太好,背景音也十分嘈雜,而喊話的傢伙好像驚恐地撞了鬼。
「事先宣告,你不要衝過來殺我,我剛才接到銀行簡訊,你存在我這裡專門為娶老婆買婚紗辦婚禮攢的錢竟然少了——」
「1888。」
薛謹重複了一遍數字,語氣倒是很平和,「不是銀行再次私自挪用錢款,也不是銀行電腦後臺宕機丟失了資料,是我切切實實剛才刷卡花出去的。」
對方愣了愣,沒有為薛謹淡淡敘述中那些悲慘的假設情況驚訝——就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可能代表這些悲慘的假設的確發生過——對方司空見慣地無視了這些,並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你、你花出去——你親手花出去?」
語氣上揚,從「驚恐地撞到了鬼」變成了「驚恐地撞到石器時代的恐龍」。
「嗯,對,我親手花的。親手刷卡,親手輸密碼,親手簽字,親手接過發票……」薛先生一潭死水般的表情似乎抽動了一下,「我花的很有意義,我很快樂。」
可你聽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去78層高樓一躍而下了啊。
「你究竟是怎麼……」
「是這樣的,我撿到了一隻幼貓。」薛謹的手滑過沈凌柔軟蓬鬆的金色毛毛,臉上卻沒有絲毫快樂之情,「出於個人的愛好,我決定送佛送到西。」
「什……」
「我覺得,它和我印象中柔弱無依的寵物不一樣。我能感覺到它有一份很蓬勃的生命力,處心積慮地打算襲擊我,活力滿滿地計劃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而我尊重所有用力生活的普通生物,所以我決定認真尊重它,給它我能做到的最好的待遇。」
「況且,就我個人而言……」手指順著貓貓的脊背一直滑下,逐漸牽住了尾巴。
「我對活力澎湃、努力生存的普通生物懷有喜愛之情。」
沈凌炸起來的毛毛終於被捋下去了。
她吃驚地發現這隻低等鳥類擼毛的手法竟然格外溫柔,和他囂張的挑釁態度截然不同。
於是她慢慢收回了試圖往下扒拉的爪爪,埋到肚子下,又慢慢慢慢蹲伏成一小團,示意後面的低等生物繼續伺候。
薛謹垂眼看看它,敏銳捕捉到一道與此前張牙舞爪的嗷嗷叫聲截然不同的聲音——
沈凌球球說:「咕嚕。」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似乎無形中被薛謹的發言感動到了,又似乎是察覺了這邊第一次響起的「咕嚕」聲。
接著,對方弱弱地開口……
「可是,那是你好不容易攢起來買鑽戒買婚紗辦婚禮的老婆本哎。一旦這張沒開封的卡花出一定數額,就一定會在你的運氣加持下奇奇怪怪流失掉全部存款哎。」
「啊,我知道。」
薛謹深吸一口氣,看似盯著貓貓的視線轉移到了自己放在它背上的手——
「所以我正在思考如何穿越回三十分鐘前,剁掉這隻刷卡的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