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爪爪

幹架!幹架!幹架!走!出門去找垃圾桶桶蓋!我們在上面決一勝負!

張小姐被嚇了一跳。

「它怎麼了?後背弓起來了,它突然受驚了嗎?」

薛謹皺起眉:「之前來的路上一直很乖,沒有這種表現。」

——不僅乖,還莫名蹲在他的手上用力仰頭,尾巴上翹……薛謹猜這隻貓以為他手掌上方的天空裡有什麼寶藏。

原本是仰頭彰顯王霸之氣,意圖讓低等鳥類臣服的沈凌:乖你個大頭鬼!走!垃圾桶蓋見!

「……這種表現,是不是這裡有什麼她不喜歡的東西?」

薛謹:「我進來的時候特地沒讓她看見籠子裡的其他寵物,以免受驚……是油漆的味道嗎?」

不喜歡的東西本東西

張小姐一愣,露出了點尷尬的神色:「的確,我們家的牆前段時間新刷過……」

但用的是環保建材,按理來說沒什麼味道啊。

薛謹看看四爪扒住檯面,正衝他拼命齜牙咧嘴的沈凌。

「是不是肚子餓了?撿到它之後我直接送來了,沒餵它東西吃。」

他試探地問道,同時伸手探進自己隨手的超市大購物袋。

張小姐擺擺手:「您可能不明白,貓貓這個表現,一般都是威懾敵人……」

沈凌逐漸膨脹、上拱、炸成一顆顆金色毛刺的毛毛,突然止住了。

她動動自己的鼻子。

突然嗅到了大購物袋裡一陣強烈的香氣。

薛謹的大購物袋只是外表看上去挫而已——作為一個能同時塞下滅火器、抽水泵、膝關節支具還不會顯露絲毫端倪的大購物袋,它裡面其實另有乾坤。

——大多數時候,袋子裡的東西其實存在另一個地方,薛謹「掏取」的動作才能把他想要的東西取出來。具體用法,類似《哈o波特》的驢皮袋子。

這也是之前,沈凌沒有透過袋子嗅到這抹強烈香氣的原因。

她屏住了呼吸。

緊緊盯著這個低等鳥類的爪子——拿出了一團裹得緊緊的保鮮膜——

薛謹撕開保鮮膜,開啟盒子:「這是今天早上新炸的香酥小黃魚。」

……是敵襲!是核彈攻擊!

要、要不是沒找到垃圾桶蓋……我早已擊潰……唔,低等鳥類……狡猾的兩腳獸……

沈凌抽抽鼻子,抬爪按住檯面,伸直脖子——然後「吧嗒吧嗒」湊過去。

薛謹又從華潤o果的大袋子裡掏出了一個保溫瓶:「這是早上剛燉好的玉米排骨湯。」

雖然……雖然比不上小黃魚,但本喵也笑納了!

張小姐:啊,維持著炸毛的團狀毛絨球蹭到這位先生胳膊旁邊了,還用肉墊在拍這位先生手背。

「那個,我能問一下,這些食物……」

「放心,材料都是最好的,全部都是新鮮出爐。」薛謹一邊試圖溫柔甩開已經半隻喵扒在他手背上的沈凌(「下去,不,不要爬過來,不要伸爪子扒拉我的保鮮盒」),一邊旋開保溫桶:「我原本打算在相親看電影的時候送給女方當小零食吃。爆米花和奶茶都太貴了。」

張小姐:帶保溫桶去電影院,這是什麼跳廣場舞的土味老大爺嗎。這傢伙一定相親被拒了很多次吧。

「……因為之前煲好的湯和炸好的小黃魚總被女方嫌棄地打翻在地……」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我努力改進了很多次炸小黃魚的配方,用來煲湯的老母雞都是去深山裡尋找野生放養的品種抓……咳、不對,我是說買。」

你努力的方向從一開始就出錯了。女方只是想要爆米花和奶茶而已。

「……如今,炸小黃魚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方圓百里不可能有比我做的更好吃的炸小黃魚。」

不要通過相親來磨鍊炸小黃魚的技術啊!這種技術有什麼好驕傲的!

張小姐無語凝噎,看著這傢伙咕嚕嚕往瓶蓋裡倒湯,頓時有種農村的奶奶翻越大山來城市看女兒的既視感。

……湯的確很香,我也有點想喝……

「先生。」

作為貓派的張小姐,看著這個狗派平靜中帶著嫌棄地第三次把扒到手背上的小貓抖下來,冷淡地吩咐「不要蹭著我喵喵叫,馬上就給你弄吃的」「安靜點,去手帕那裡坐好」……

她微微一笑:「這麼小的貓,是不可以食用人類的濃湯的。炸小黃魚也不可以,鹽分太高了。」

啊,這。

薛謹愣了一下:「受教了。」

保溫桶的瓶蓋又「咕嚕嚕」旋迴去,散發著香味的保鮮盒「啪」一下重新扣緊。

沈凌眼睜睜地看著小黃魚消失:……

「喵!喵!喵!喵!喵!」

本喵不是真正的低等幼貓!本喵是奇幻生物!本喵可以吃小黃魚!小黃魚!小黃魚!

因為大起大落的心情,她爪下一個用力,肉墊裡「蹭」地彈出尖銳的指甲。

接著,沈凌懷著鬱憤的心情,不管不顧扒拉起這個低等鳥類的爪爪。

「喵嗚!喵嗚!喵嗷嗷——」

小黃魚!交出來!小黃魚!就是這隻爪爪把小黃魚變沒了,我親眼看見——

「嘶……」

薛謹被撓得倒吸一口冷氣:「不是幼貓嗎?為什麼指甲這麼長?」

當然,忠實的狗派薛先生還不知道,這只是他被貓貓撓的命運的開始。

未來,他還會被撓個成百上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