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可愛的,柔軟的,精靈古怪的,神秘優雅的……自古以來,貓這種生物在人類社會里,無疑得到了瘋狂的熱愛與追捧。
近幾年,更是與「團寵」「小仙女」「主子」「皇上」「太后娘娘」「總統大人」……之類的詞,緊密聯絡在一起。
就算是那些從未飼養過寵物的男男女女,你從他們口中聽到「雲養貓」的頻率,也要遠遠大於「雲養狗」「雲養兔」「雲養倉鼠」。
然而,這個世界,總有些例外。
「託管費一共多少?」
市中心,某家高檔寵物會所,正在前臺摸魚的張小姐,突然被金色的毛毛晃了晃眼。
她抬頭一看,一隻一個多月大的金漸層正降落在臺上,圓圓的淺蔥色大眼睛直愣愣地與她對視。
資深貓奴張小姐:幸福來得太快,我不敢呼吸.jpg
這隻小貓茫然地抻出爪子,向上抬了抬,似乎是打算夠到什麼東西——
正是因為它這一抬,沉迷在「媽媽,我是要被天使糊臉了嗎」的張小姐,總算注意到了抱著小貓的手。
因為這隻貓貓體積太小,這雙手其實是把她整隻捧起來的——奈何小貓本身的顏值太高,初見時奪走了張小姐所有的注意力。
手怪好看的,是符合一切優美的描寫,能夠充當少女心目中男主角的手。
少女張小姐:難!道!抱著可愛小貓來尋求幫助的極品帥哥!這什麼神仙組合!
——她順著這雙手往上看,看到了一副瓶底厚的圓眼鏡。
圓眼鏡的主人似乎是高度近視,張小姐想進一步打量他的五官,卻只能看見他眼鏡上的白光,以及一個憨厚老實的笑容。
……媽媽,裡都是騙人的。
見眼前的前臺沒有反應,薛謹又問了一遍:「託管費多少?」
「啊……什麼?」
這小姑娘似乎才大學畢業吧,怎麼工作狀態迷迷糊糊的。
「託管費。」薛謹好心地重複了第三遍,「這隻貓是我在路上撿到的,周圍也沒有母貓的影子……我想送給你們先做個身體檢查——如果她有病,我就送去寵物醫院治療一段時間;如果她沒病,我想託管在這裡寄賣,在她找到主人之前我可以定期付託管費。」
沒有價籤,沒有商標,沒有「七天無條件退款」的保證。
——在薛謹看來,任何符合以上三點,還會「喵喵喵」叫著要吃的要喝的要玩玩的生物,都只有「燒錢」二字。
可愛是什麼?能當飯吃嗎?能當錢花嗎?
不能。
不僅不能,對薛謹這種運氣奇妙的男人而言,無論是可愛的女人,還是可愛的寵物……都是千載難逢、只能擺在櫥窗裡看幾眼的頂級奢侈品。
結婚物件性格好就ok,寵物在網上刷刷影片雲養一下就ok。
年輕的前臺張小姐可不知道這個超實用主義者腦子裡在想什麼,她眼饞地看了幾眼這隻小貓,猶猶豫豫建議:「那個……先生,既然你有緣被鏟屎官欽點了,那……」
薛謹:「無緣。」
「……是有什麼家庭情況無法飼養……」
薛謹:「沒有家庭。」
「……那可以試著飼養貓貓……」
薛謹:「不。」
「……寵物是奇妙的小生靈,只要傾注愛意與陪伴,它會成為您的家庭成員……」
薛謹:「工作忙。」
「……這裡有如何照顧小動物的知識手冊,遇到撿來的小貓,我們通常建議您留在家裡照顧一段時間,再去網上尋找它的主人……」
薛謹:「沒錢養。」
張小姐:「……嘖。」
「你剛才是不是‘嘖’了一聲?」
「呵呵呵,先生,一定是您的錯覺。」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明明被貓主子欽點竟然還一個勁往外推——
似乎是讀懂了她內心的想法,張小姐面前的平凡男人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狗派。」
此四字一齣,一切疑惑與嫉妒迎刃而解。
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
狗派貓派之爭早已白熱化已久,與鹹豆腐腦甜豆腐腦之爭齊名——雖然有「貓貓狗狗我都養它們超可愛斯哈斯哈斯哈」的博愛人士,但兩派的激進人士只會向這種博愛人士投去鄙視階級敵人的目光。
這些愚蠢的敵人,怎麼能知道養狗/貓的快樂!
貓派張小姐舒展眉毛:「啊……那就沒辦法了呢。」是愚蠢的狗派啊,唉。
狗派薛先生點頭:「嗯。如果是隻可愛的小狗,說不定我會考慮一下。」
——不過客套而已,是狗是貓他都不會養的,寵物太燒錢了。
然而,這後一句因為社交禮儀隱藏在薛謹心裡的話,並沒有被沈凌聽見。
她只聽見了幾個關鍵詞:如果,可愛,小狗。
——呔!
——這個低等的鳥類,低等的兩腳獸,敢將她與狗相比——那種憨憨蠢蠢的智障生物——狗?!本喵竟然還不如狗可愛?
看在你之前把爪子獻給本喵作座駕的份上,我才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允許了你的行動……
……果、果然是挑釁嗎!把本喵搬運到了另一個地方,指望本喵放棄警惕,然後用狗這種生物來羞辱本喵!可惡!來啊!來啊!來幹架!
雖然你身上有兩腳獸的特徵,爪子也軟軟的……但本喵是不會向低等鳥類屈服的!
她立刻跳了起來,弓起後背,繼續揮爪:「喵!喵!喵喵喵——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