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她能說得出來的額理由,但是此刻,這些話卡在了她的喉嚨裡,因為她從男人聽似淡然的腔調裡,聽出了別的內容,於是她笑著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去?」
男人用沒有感情跟起伏的語調陳述道,「我之前在她父親過世前曾去過江城一趟,就是想找那枚戒指,她父親說戒指當時被漁船的其他人搶走了這次是她託人找了很久後,用我之前留給她的錢,再賣掉了那套三居室的公寓,連著她在漁島上的老家全部賣掉一起湊的錢,才重新買回來的。」
溫薏慢慢的抿起了唇,腦子裡的神經開始繃緊,發麻。
「戒指你不想要也沒關係」墨時琛那冷靜沉緩的嗓音終於滲出了寒涼的冷意,「之前她父親打電話打擾你,你不想理拉黑他,然後她父親自殺了,這件事我挑不出你什麼過錯,但是溫薏,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在你心裡掀不起一點點的漣漪嗎?還是你覺得李千蕊她也應該跟她父親一樣去死,所以你才會在第二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仍然想也不想的這麼做?」
雖然是深秋的天,但屋子裡二十四小時供暖是最適宜的溫度,所以她穿的單薄,也不覺得冷。
這一刻,冷意從她的體內沿著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
一時間,她甚至無法對他的指責做出回應。
她該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
溫薏閉上眼睛,然後聽到自己同樣冷靜,甚至染著譏誚的回話,「江城那邊的人今天才來告訴她不見了你收到訊息才多長時間,你找遍全巴黎了麼,你確定她不是去其他地方了麼,你又確定她不是故意消失,好讓你知道她失蹤了嗎?」
「溫薏!」他似乎是強忍著,才在她的話說完後才徒然出聲,聲音語調也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的手段跟本事,你同時精通好幾種語言,但她根本不會法語,她甚至連用英語跟人交流都有很大的問題,她誰也不認識,對這裡也不瞭解,一個人在巴黎這種地方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溫薏的呼吸已經開始紊亂急促了起來,但電話那頭的男人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已然顧及不到,「溫薏,你在拉黑她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是她唯一認識能聯絡的人,你有沒有想過,她這種年輕的落單又語言不通從國外來的女孩就是那些團伙拐賣人販子集團的首選目標?」
「我為什麼要想?」
男人對她冷漠的答覆回以同樣的漠然態度,「所以你這半個月既沒有跟我提過她來了巴黎的事情,也絲毫不曾關心她是不是回了江城,或者有沒有可能在這裡出事了?」
「是,」溫薏的性子在這些年已經被磨鍊成了習慣性的冷靜,無論面對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太會表露起伏的情緒,哪怕在這邊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在輕微卻細密的顫抖,她的態度也冷靜得接近冷酷,「我沒有想過,想跟這個女人有關的任何事都只會讓我不開心,你覺得我是為什麼要給自己添堵?」
「就算她被拐賣,或者就這麼死了?」
「墨時琛,」她用毫無情緒唯帶著嘲弄的口氣道,「這世上每天都有我不討厭的人被拐賣或者死掉,何況是一個我覺得噁心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給墨時琛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低頭看著那還亮著的螢幕,手指越收越緊,直到她的關節開始泛白,那陣細密的顫抖才在另一股極致的情緒才,逐漸的舒緩甚至平復下來。
方才洶湧激烈得席捲了她全身神經的情緒也跟著慢慢的平緩下來,但這種平緩,並不是一種被撫慰的效果,而是她長期訓練過的結果。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深秋的天,陽光看著很暖,出去就知道,它其實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