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故的聲音在夜色中很低,但格外的四平八穩,一雙眼睛不閃不避的直視她,「來接你。」
池歡側首錯開了他的視線,還是想找格子跟接她的麵包車。
男人的聲音再度在她的頭頂響起,「我讓你的助理先回去了。」
池歡無奈的看著他,「西故……」
「現在很晚了,打車不方便,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你別這樣,西故,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你跟墨時謙分手了……」
池歡打斷了他,聲音因為無奈而近乎溫柔,但比溫柔更甚的是利落,「是,但我沒打算接受別人。」
莫西故眼神直直的,深深的看著她,「我知道,而且,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她抿起唇,看向了別處,「我……」
他沉沉的,緩慢的道,「我既然知道,那麼你對著我就不用演戲……在片場演戲可以享受,但在生活裡,你不是很累麼?」
池歡一時間找不到措辭,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拉你下來,西故,我不想拉任何人一個下水,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話不委婉也不直白,但足以讓人理解。
她不想拉他下水,她也並不想借此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或者說,她不希望他們的關係有再親近的機會。
「可是相比較而言,我難道不應該是最好的選擇麼,比起你勞心勞力的跟一群心懷鬼胎的富家公子周旋,對你的生活,你的形象,包括對墨時謙而言……我不是比他們更有說服力?」
最後,他淡淡的笑,「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歡歡,你沒有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
藍色的蘭博基尼在大樓前倒車,緩緩離去。
沒有人看到,枝幹繁複光線斑駁的的老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古斯特。
車內也點著一根香菸,明明滅滅的,像是孤燈下的幻覺。
墨時謙指間夾著一根香菸,煙霧嫋嫋,散開後,視線很快的捕捉不到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街邊的階梯下聊天,一高一矮,一精緻漂亮,一個溫和英俊,外形看上去格外的般配。
而般配有時候讓人覺得刺眼。
她看到莫西故的時候,似乎發了好一會兒的待,就站在原地等著那男人步步朝她走過去。
她仰著臉笑了笑,然後搖頭拒絕了什麼,但最後還是妥協,跟他上了車。
「咳咳……」
他低低的咳嗽了兩句,不知道是被煙霧嗆了一下還是身體本身不舒服。
醫生叮囑他在養傷期間應該戒菸酒。
他以前沒有抽菸的習慣,也不懂風行為什麼整天煙不離手。
現在……也仍然沒有很懂,只不過是開始習慣了。
可能習慣沒有任何的理由,就只是習慣而已。
在那輛蘭博基尼快要消失在視線中時,他還是掐滅了菸頭,發動引擎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他不是特意來看她的。
他只是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可以自由的下床走動了,所以來看一看,這個變得狠心並且越來越狠心的女人,現在過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