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有為和曾憲鋒走進星辰大酒店,頓時感到有些尷尬——酒店大堂裝修得金碧輝煌,來來往往的男女都衣冠楚楚、人五人六,倆人未免自覺寒酸。
他們走到前臺,廖有為先清了清嗓子:「請問,西餐廳在哪裡?」
「那邊坐電梯上三樓。」前臺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隨手一指,態度一點兒也不熱情。
「哦,謝謝。」廖有為低低應了一聲,也沒管對方聽沒聽見,連忙和曾憲鋒離開了前臺。
電梯門一開啟,廖有為和曾憲鋒就看到一個穿著黑馬甲的男服務員站在門口,此時已經客客氣氣地彎腰鞠躬:「歡迎光臨。」他的嗓音略細,廖有為有些起雞皮疙瘩。
等他再抬起頭,不覺愣了一下:「你們找誰?」
廖有為拿出警官證——他有點兒惱火——在這位面前晃了晃:「你們經理在嗎?」
服務員吭哧了一下,連忙晃著胯骨往裡面跑了兩步:「經理,有人找?」
「吵吵什麼?」另一個穿著黑馬甲,頭頂已經禿了三分之二的男人小跑過來,「那麼多客人,你想嚇誰?」
「不是,他們,他們是警察。」服務員急得滿腦袋冒汗,伸出蘭花指連連指廖有為和曾憲鋒。
「警察?」三分之二禿的男人狐疑地看了看廖有為和曾憲鋒。
「市局刑警隊的,我姓廖,他姓曾。」廖有為又晃了晃他的警官證,「你貴姓?」
「姓田,我是這兒的經理,你們有事兒?」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兩個女服務員,一個姓史,一個姓梁,9月7號晚上被借調走了?」
「史、梁、9月7號……」田經理回憶了一下,「有。」
「怎麼,這還需要想?」
「不是,她倆是新來的,我得想想她倆姓什麼,另外我們這兒的服務員經常被借調,我得想想是哪天。」
「她倆人呢?」
「走了,前天請假了。說要回老家。」
「回老家了?」廖有為皺起了眉毛,「她倆老家是哪兒的?」
「一個是四川的,還有一個好像是河南的。」田經理皺著眉毛想了一下。
「什麼時候回來?」
「那就不好說了。」
「不好說?她們沒說請到哪天?」
「她們說請一個月的假,實際上哪天回來、還回不回來,這都沒準兒。」
「這樣你們也樂意?」
「無所謂,反正請假那幾天也不給發工資。請一個月假其實就是辭工,只不過說請假好聽點兒,以後再想回來上班也就沒那麼不好意思了。」
「有她們的聯絡方式,或者身份資訊嗎?」
「有是有,不過……」田經理看了廖有為一眼,沒說不過什麼,而是轉向那個服務員,「去把員工登記表拿來。」
那服務員趕忙走了,田經理又轉向廖有為:「她們倆是犯了什麼事兒嗎?」
「邱茂勇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田經理一臉茫然。
「知道還問?」廖有為一瞪眼——他想起了剛才受到的怠慢,「如果她倆有訊息,趕緊通知我們。」
「是,是。」田經理連忙點頭。
「你們這兒經常借調服務員出去嗎?」曾憲鋒插進嘴來。
「也不是經常,邱先生有些活動會讓我們安排服務員幫忙。」
「哪位邱先生?」
「兩位邱先生都這麼幹。」
「都是些什麼活動呢?」
「比方說在邱先生家裡的聚會。」
「不影響你們營業?」
「不影響,借服務員不算什麼,」可能曾憲鋒和顏悅色的,讓田經理心存感激,以至於話不知不覺地就多了起來,「我們還借廚師呢,也都不影響。」
「借廚師?」曾憲鋒有些好奇。
「對,兩位邱先生除非是吃烤肉、火鍋這些不需要廚師料理的餐品,吃其它的都喜歡讓廚師去現做。」
「哦。」曾憲鋒點了點頭。
不大會兒的工夫,那個服務員便拿了一個冊子過來,遞到田經理的手上。
田經理翻了翻:「吶,就是她倆。」他一邊說一邊把開啟的冊子放到曾憲鋒的手上。
廖有為和曾憲鋒看了看,這兩個人的資料極其簡單,一個叫史小紅,26歲,家庭住址就寫了個四川廣元,另一個叫梁麗,23歲,家庭住址寫的是河南省新密縣,兩個人倒是都有照片,除此以外其它什麼資訊就都沒有了。
「就這麼點兒?」廖有為看看田經理。
「她倆就填了這麼點兒。」
「照片我們帶走了。」廖有為一邊說一邊把兩人的照片揭了下來——他壓根沒準備給田經理不同意的機會——紙上留下了兩個不大不小的窟窿。
「行,行。」田經理連連點頭。
來到星辰酒店門外的人行道上,曾憲鋒喘了口氣,似乎剛才在裡面很憋悶。
「請假了。」廖有為看著兩張照片自言自語。
「我看就是跑了,或者躲了。」曾憲鋒伸展了一下腰肢,「媽的,這幫孫子,自己人死了也這麼藏著掖著的。」
「走吧,回醫院。」廖有為把照片夾進小本子。
「回醫院幹嘛?」
「把這兩張照片拿給老薛他們看看。」
薛文傑正躺在病床上跟馮彥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日本怎麼樣?」
「還行,挺乾淨,就是飯菜量太小,不容易吃飽。」
「難怪,我們這些人裡,就你畢業之後沒怎麼胖。」
「你說誰胖呢?」陸凝霜迷迷糊糊地叨咕了一句。
「我說的男同學,沒說女同學。」薛文傑連忙修正。
陸凝霜沒理他,好像又睡著了。
「她還真能睡。」馮彥扭過頭去看了看陸凝霜。
「可能那天晚上喝多了,酒精刺激的,藥勁兒過去得慢。」
「她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應該不會吧,咱們現在不也沒事嗎?」
「上學的時候,可真沒想到,」馮彥感嘆道,「有拍電影的,有當警察的。」
「其實還是你變化最大,都出國了。」薛文傑有些羨慕,「在國外生活困難應該不小吧。」
「在哪兒都差不多,」馮彥感嘆道,「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想出國的,忽然有個機會,沒想到出去就回不來了。」
「你出國是讀書?」
「我是作研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