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奎他們剛走到護士站,還沒開口,一個小護士便抬起頭來衝著他們說道:「你們是公安局的?」
孫寶奎點點頭:「是……」
「刑警隊的?」
「對……」
「你們同事找你。」小姑娘直接把聽筒遞到孫寶奎的面前,自己則低下頭去看材料去了。
「謝謝。」孫寶奎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他不確定小護士有沒有時間聽他道謝。
「孫隊,」廖有為在電話那頭說道,「技偵和法醫都有初步的結果了,理工大學那邊明天差不多能搞清楚他們被下了什麼藥。程波說,等會兒過來把這些人的衣物送過來,順便還要給他們採指紋。」
「那你們過來吧,你倆沒別的事情也過來。」孫寶奎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然後問那個小姑娘,「護士長呢?」
「接病人去了,手術室剛下來一個。」
「大概啥時候能完事?」
「那可說不好,你們等會兒再來吧。」
「咱們到那邊去吧。」李原指了指電梯口的一塊空地,那裡有一排椅子。
「行吧。」薛文傑點點頭。
三個人在椅子上坐了一排,孫寶奎扭頭問左手邊的薛文傑:「你這兩天都幹什麼了?」
「什麼也沒幹,」薛文傑搖搖頭,「幾個病房來回竄,跟他們聊天,想套他們的話,」他苦笑一下,望向坐在孫寶奎另一邊的李原,「我沒有你的本事,什麼也沒聽出來。」
李原有些尷尬:「你別那麼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別胡思亂想,」孫寶奎拍拍薛文傑的肩膀,「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案子就別操心了,有我們呢。」
「我不是懷疑大家的能力……」薛文傑嘆了口氣。
「你們都聊什麼了?」李原插了句嘴。
「聊了聊過去那些事情,還聊了聊近況,基本都是有一搭無一搭的。」
「你們上學的時候關係怎麼樣?」
「也就那樣吧,我們當時是一個小組的。我們班一共四十四個人,就分成了四個組,每個組十一個人。」
「可你們這次只來了十個人啊。」
「還有一個人,叫邵謙,邱茂勇說找不到他。」
「這兩個字怎麼寫的?」李原拿出小本子。
「召加個耳刀的邵,謙虛的謙,怎麼?」
「沒什麼。」李原笑笑,「可能警察找人會容易點兒,這人的歲數應該跟你們差不多吧,跟你們做過同學。男的女的?」
「男的。」
「文傑,」孫寶奎隱約覺得李原的口氣慢慢有點兒生硬了,他不太清楚李原只是職業病,還是把薛文傑也當成證人甚至是嫌疑人了,他生怕李原引起薛文傑的不滿,連忙打斷了他,「文傑,邱茂勇還能想起來搞同學聚會,說明這個人還比較講感情,很念舊。」
「這個……」薛文傑猶豫了一下,「孫隊,我不覺得邱茂勇是什麼講感情的人。」
「怎麼說呢?」
「他上學的時候就不好好同學,老是欺負同學,攔路要錢,逼迫同學考試的時候幫他作弊,什麼壞事都幹。邵謙就經常被他欺負,我也被他要過兩次錢,只不過我敢跟他們打架,有一次還用磚頭把他的腦袋打破了,他在我面前才收斂了一點兒。至於別人,都受過他的欺負,有的也跟他打過架。說實話,我不覺得他會念這種舊情,我也不會。」
「哦……」孫寶奎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把他腦袋打破了,後來是怎麼解決的?」李原似乎有些好奇。
「班主任讓我回去喊家長來,給他和他哥哥道歉。」
「給他哥哥道歉?」李原有點兒奇怪,「他們的父母呢?」
「他父母不管他們,聽說他們父親在外面做生意,長期不著家,他們的媽也不怎麼管他們,好像精神上還有什麼問題。」
「嗯,你的家長來了嗎?」
「來了,我爸來了,低三下四的,給比他小二十多歲的兩兄弟鞠躬道歉,還按著我的腦袋也給他們鞠躬。」薛文傑說到這兒,變得有些激動,聲音也高了。
「後來呢?」
「後來我又偷偷堵了他一回,手裡拿著磚頭,告訴他,我不怕他,還敢跟他幹!再後來,他就沒找過我的麻煩了。」薛文傑說到這兒,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羞赧。
「哦。」孫寶奎點了點頭,他不知不覺揪起來的心又不知不覺地放了下去。
「那這次聚會你為什麼又來了呢?」李原似乎對薛文傑的心態有些疑問。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覺得再想著那些也不好,就想著過來看看,畢竟人家主動邀請,我也不想到了現在還把關係搞得那麼僵。」
「對了,當初明明是邱茂勇有錯在先,為什麼要你們道歉?」李原又問道。
「我們的班主任就是這樣的人,他總覺得這種事壓下去就行了,從來不考慮從根子上解決問題。我後來考警校,一是因為家裡窮,考警校包吃住包分配,二來也是被這些事情刺激的,總幻想著能靠自己的力量做點兒什麼。」
「其他幾個人也被邱茂勇敲詐過嗎?」
「或多或少吧,不過關志威應該沒有。上學的時候關志威就是邱茂勇的跟屁蟲,還給邱茂勇出各種餿主意,沒想到現在還是跟著他,這人沒救了。」薛文傑搖了搖頭。
「哦?」李原忽然笑了一下,「關志威都給邱茂勇出什麼餿主意了?」
「太多了,邱茂勇攔路要錢的物件和地點都是他找的。我們是到了快畢業的時候才聽說的,關志威會打聽學校裡誰的家庭條件比較好,零花錢比較多,性格又比較軟弱。然後打探他上學放學的路線和時間,邱茂勇就會在他選好的時間地點提前埋伏。嗯,聽說,他們這麼幹也跟我把邱茂勇腦袋開啟花有關,估計他們覺得被一個身上一分錢零花錢都沒有的人把腦袋開啟花太不划算了。」
「還有嗎?」
「還有,據說邱茂勇上化學課和做化學實驗的時候會偷化學藥品,到攔路要錢的時候會用藥品來恐嚇同學,這也是關志威教的。邱茂勇偷的東西挺多的,一開始偷氫氧化鈉,後來發展到偷鹽酸、硫酸、氨水、電石什麼的。有一次他們偷的電石掉到水裡,著了,把消防隊都驚動了。」
「他們這是偷了多少呀。」孫寶奎有點兒驚訝。
「小半瓶,當時化學老師就發現不對了,下課不準走,要挨個搜身。邱茂勇就把電石扔到窗戶外面去了,哪成想窗戶外面有一灘水,電石都掉進水裡了。」
「後來這事兒怎麼處理的?」孫寶奎有點兒關心後續了。
「後來邱茂勇家出錢把燒壞的牆皮重新刷了一遍,又用圖書款的名義給學校捐了一筆錢,然後給邱茂勇記過一次,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這都沒開除他?」
「沒有。」薛文傑搖搖頭。
「關志威呢?沒受處分?」
「沒有,關志威很精,他只出主意,從來不親自動手。」
「你們這幾個同學裡有沒有特別恨邱茂勇的?」
「特別不好說,我就記得邵謙被邱茂勇欺負的次數特別多,要說特別也恨,可能也就是他了,不過這次他又沒來。」薛文傑明白李原這麼問的目的是什麼。
「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