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時間太長了。」
「你當時就是太冷淡,哎,對了,我記得商洛笙當時好你有點兒意思,是吧?」
「哪有,你別胡說。」
「這怎麼是胡說呢?」
「南乳醬肉。」
「我們那時候都知道,你跟他一樣對誰都不理不睬的,就愛跟薛文傑說話,可薛文傑對你跟對別人一樣,都是愛答不理的。我們當時都說,商洛笙是單相思。」
薛文傑和商洛笙不覺對視一眼,兩人都很尷尬,好在這種尷尬很快便被一道「芥末香菜根」沖淡了。
「哎,對了,商洛笙,你現在什麼情況了,結婚了嗎?」
「前年結的。」
「有孩子了?」
「有了。」
「可惜,可惜,其實我從那會兒起就一直想撮合你跟文傑來著,可你倆都不理我。」說完這句話,邱茂勇哈哈笑了起來,而薛文傑和商洛笙只能更加尷尬。
「文傑,結婚了嗎?」笑夠了,邱茂勇又問了一句。
「薄荷萵苣絲。」
「還沒。」
「有合適的人了嗎?」
「也還沒有。」
「可惜,這頓飯要是早幾年吃就好了,說不定你跟商洛笙就成了,哈哈哈哈。」
薛文傑和商洛笙不覺對視一眼,兩人尷尬已極,商洛笙的臉已極漲得通紅了。
邱茂勇卻並不想一味地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他轉向了郭曉曦:「曉曦現在進機關了吧?我記得你爸那會兒就在煤炭局當處長,現在聽說是局長了?」
「是,前年升的局長。不過我可沒進機關,我現在跟人做生意呢。」郭曉曦興致勃勃地說道。
「是嘛,什麼生意?」
「冰爽拌菜。」一盤冒著白霧的菜被端了上來。
「什麼都做,水果糧食、傢俱電器、鞋帽飾品、化妝品、三大轉兒,就看什麼好賣了。」
「你這算投機倒把嗎?」
「這當然不算,這叫搞活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那你掙著錢了嗎?」
「還行吧。其實,」郭曉曦似乎變得有些羞赧,「最近遇到點兒問題,想擴大經營,成立了個公司,可是資金有點兒週轉不開。」
「來,上酒吧。」邱茂勇吩咐服務員,「男士都來茅臺,女士來紅酒,紅酒就來那個,那個——你看,這玩意兒我都叫不上名來——就來咱們酒窖裡最貴那個。」
說完酒水的事,邱茂勇才望向谷成棟和陸凝霜:「老谷,班花,你們倆怎麼樣,聽說怎麼著,拍電影了?」
「是,其實前面都是小打小鬧,拍個短片,介紹個演員什麼的,接下來才是大展拳腳的機會。」谷成棟有些激動,之前臉上的陰鬱已經一掃而空。
「怎麼,你有什麼計劃?」
「我正在跟幾個電影製片廠,還有香港的電影公司聯絡,現在劇本已經有了,演員也差不多了,就是外景地不太好找,今天我來一看,外景地就算有了,就放在驚雁湖。」
「在這兒拍武俠片?」邱茂勇有些驚訝。
「邱先生,冷盤上齊了,熱菜現在上嗎?」
「你隨便吧。」邱茂勇對服務員的插話有些不滿,揮了揮手,向攆蒼蠅一樣把她攆走了。
「對,我準備回去就跟他們說,沒有比這兒更合適的了。」谷成棟興高采烈。
「你有多大把握?」
「不能說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肯定有。對了,你們知道這部片子的反派女一號是誰嗎?就是咱們班花。」
「她演什麼?」邱茂勇似乎開始感興趣了。
「她演魔教的教主,對大俠一往情深,因為得不到大俠的愛,要血洗武林正派,從而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腥風血雨。」谷成棟一邊用手示意了一下,陸凝霜微笑著朝邱茂勇點了點頭,宛若一個高貴的女明星。
「不錯,不錯。」邱茂勇似乎倒冷靜了許多,他轉向服務員,「上熱菜吧,酒也都倒上。」
「到時候你邱先生還得多幫忙,沒準電影一火,驚雁湖就變成景區了。」
「唔,唔……」邱茂勇看了看關志威,「志威你說兩句吧,那麼嚴肅幹什麼?」
「各位老同學,好久不見。」關志威滿臉帶笑,這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來,「今天咱們十個人歡聚一堂,我就借邱先生的酒祝各位今晚盡情享受美酒佳餚,未來更上一層樓。來,咱們幹。」
「好,好,好!」邱茂勇嗓門提高了不少,「不愧是當年的語文課代表,出口成章,來,幹,幹。」席面上頓時響起一片玻璃碰撞的聲音,隨後是一連串的「幹」,場面自然熱烈極了。
「邱先生……」
谷成棟還想說什麼,邱茂勇卻把臉轉向了旁邊的祝靈仙:「靈仙,你怎麼樣?」
「我還能怎麼樣,按時上下班唄。」
「我聽說你回學校當老師了?」
「是,帶畢業班。」
「操心吧?那幫小兔崽子……」
「可別那麼說,現在孩子比咱們那會兒乖多了,都惦記著上大學呢。」
「也是,你在學校裡能見著萬老師嗎?」
「唔,倒是能……」
薛文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今晚的談話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轉到萬老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