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高就不高就的,我現在在日本。」馮彥笑笑。
「出國啦?」谷成棟顯然有些驚訝,「讀書還是工作?」
「讀了兩年書,現在找了個工作。」
「那你這是……」
「休假,回來探親。」
「嘖嘖。」郭曉曦讚歎了一下,「我們這群人裡,你算是出類拔萃了。」
「哪裡,你別笑話我了,我也是給人家幹活,哪像你們,有的都當老闆了,有的要當明星,其實都比我混得好。」
馮彥的謙虛不知是真是假,薛文傑聽了,心裡卻是微微一動。然而他沒顧得上細想,馮彥又開口了:「你們早就來了?」
「沒有,我們也才來一會兒。」陸凝霜忽然開了口,鶯啼燕囀的,煞是好聽。
薛文傑有些意外,畢竟見面好大一會兒了,陸凝霜這是第一次表現出了一點兒溫存。他回頭看看,陸凝霜的臉也沒那麼冷了,竟然有了一絲笑意,這讓薛文傑心裡不禁有些感慨。
「哦。」馮彥點點頭,卻沒再往下說。
「你在日本的什麼公司啊?」谷成棟的臉依然帶著笑意,薛文傑卻感到他的口氣有些冷下來了。
「一個做建材的公司,不大,在國內沒什麼名氣。」
「這次回來待多久?」
「一週。」
「回來幾天了?」
「三天了。」
兩個人一問一答,似乎還算和諧,薛文傑卻覺得他們的口氣越來越冷了。
就在眼看無話可說的緊要關頭,一輛中巴車及時地從驚雁湖鎮裡開了出來,幾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薛文傑也暗暗鬆了口氣。
這輛車停在幾個人面前,車門自動開啟,司機下了車:「幾位,都是邱先生的客人嗎?」
「是啊。」陸凝霜看著這輛中巴不禁皺了皺眉頭。
「你不是關志威嗎?」薛文傑忽然認出了這位司機。
「是,我就是關志威。」關志威顯得非常拘謹,似乎並不想多說話。
「搞什麼啊,咱們不都跟老邱是同學嘛,你不認識了?」郭曉曦也認出了面前這個人。
「嗯,請各位上車。」關志威用手一指車門,顯然是不打算跟他們敘舊。
「你這人,怎麼這麼見外。」郭曉曦嘀咕了一句。
谷成棟往車裡看了看,也皺了皺眉:「我們自己有車,就不坐你的車了。」
「鎮裡的路還沒修好,您的車最好放在這邊停車場。」關志威很鎮靜,似乎對於谷成棟的反應早有預案。
「路還沒修好?」谷成棟看看關志威,又看看自己的車,老實說,來的時候並不是很好走,這段國道維護得不是很好,到處坑坑窪窪,已經讓他頗為心疼自己的車了。
「嗯,都是爛泥路,坑坑窪窪的。」
「好吧,好吧。」谷成棟有些無奈,「那我的車停哪兒?」他有些不放心。
「您就開到鎮裡,有一片空地,那是臨時的停車場。」
谷成棟按照他的指示停好了車,回來上了中巴,其他人早已各自就位。關志威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調了個頭,便開進了驚雁湖鎮。
路確實像關志威所說,稀爛破敗,最近沒怎麼下雨,車在土坑間顛簸上下,車上的人被晃得苦不堪言,尤其是陸凝霜,苦著臉,捂著嘴,似乎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好在這段路並不長,開了大約二十分鐘,車停了下來,關志威先下了車,在車門前大聲說道:「各位客人,請下車。」
幾個人從車上下來,發現已經到了湖邊,關志威身後有一座石橋,彎彎曲曲地通向湖心的一座小島。
「各位客人,這就是驚雁湖。今天邱先生在湖心島設宴,請各位跟我來。」關志威說完便踏上了石橋,幾個人在後面緊緊跟著。
「驚雁湖現在修得不錯嘛。」馮彥輕輕感慨道,「你還記不記得,」他轉向薛文傑,「咱們那年來這兒春遊,說是景區,其實就是一片荒地,鎮上就一個小賣部,賣的東西都來路不明。」
「嗯,有點兒印象。」薛文傑附和著,其實他對這種郊遊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次還出了事故,萬老師的腳踏車衝下溝裡,把萬老師給摔得半天沒爬起來。」谷成棟回過頭來說道。
「對,幸好是回去的路上出的事,要是來的時候出事,就把春遊給耽誤了。」郭曉曦有些惡毒地說道。
「他活該。」陸凝霜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們忘了他平時對你們多狠了?」
「哎,對了,萬玟玟現在怎麼樣了?你們知道嗎?」馮彥忽然想起了這個名字。
「你說萬老師的女兒?」谷成棟也想起了這個名字,「畢業之後就沒聯絡了,說起來,那次春遊萬玟玟去了嗎?我就記得萬老師摔了,要是萬玟玟也去了,應該是坐萬老師的車,也得一起挨摔。」
「好像還真是,就萬老師自己摔了。」郭曉曦的記憶好像也有些被喚醒了。
「今晚都有誰?」薛文傑悄聲問關志威,他對萬老師摔跤的事並不感興趣。
「您到了就知道了。」關志威倒不像是賣關子,他似乎就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到了就知道了。」薛文傑咂摸了一下滋味,「這麼說,還有別人,他們已經到了?」
「唔,唔……」關志威含含糊糊地,不知道怎麼回答好。薛文傑心裡越發有了底,他笑笑,心裡不免有些瞧不起關志威了。
「這水可真清啊!」馮彥看著湖水感嘆道,「那次來的時候,我記得水是黃的。」
「可不,萬老師說是怕溺水,讓所有人都離湖面遠遠的,結果,說是到湖邊郊遊,其實就離著老遠吃了點兒自己帶的吃的,就回去了。」郭曉曦想起了更多細節。
「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變化真大呀。」薛文傑在心裡感嘆,臉上卻不動聲色。
「老邱在這塊地上投了多少錢啊?」谷成棟似乎是隨口問了一句。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關志威仍然很冷淡。
「你在他這兒做什麼工作的?」郭曉曦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我是司機和服務人員。」
「你當時不是考上師大了嗎?怎麼,沒去當老師?」馮彥有些詫異。
「嗯,沒有。」
眾人一時默然,陸凝霜有些百無聊賴地看了看湖面:「怎麼也不弄兩條船?」
沒人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繼續沉默,陸凝霜不免有些尷尬,又自顧自地找補了一句:「這個地方拍外景還可以。」
「拍古裝應該可以,如果射鵰放這兒拍的話,這個景可以弄成桃花島,最次也可以作歸雲莊。」谷成棟摸著下巴說道。
「現在還拍射鵰,沒多大意思了吧。」
「沒事,拍別的古裝片也行,金庸的不拍,還有古龍梁羽生,實在不行自己攢弄一個,起個差不多的名,什麼江湖啊,恩仇啊,給湊一起,對,就叫《江湖恩仇錄》。跟《少林寺》似的,弄成合拍片,找個香港導演,再找兩個香港演員來露個臉兒。只要能拍出來,保證大賺,說不定還能拿幾個獎……」
谷成棟越說越興奮,思緒也越來越洶湧,然而沒等他繼續往下說,關志威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各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是在工作間歇寫的,難免有前後矛盾之處,如果發現,請指出,在此謝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