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上了班,笑嘻嘻地告訴許鶯和聶勇:「你們倆,又到了看監控的時候了。」
許鶯的臉都綠了:「又看監控啊。」
李原點點頭:「嗯,昨天我去了趟興茂龍泰酒店,晚上大概八點多出來,打了輛車回家。有輛黑車一直跟在我的後面,你們去把它找出來。另外,」李原頓了一下,「看看這輛車是不是那輛幫林妍取行李的車。」
他這麼一說,許鶯和聶勇同時看了他一眼:「這……」
李原沒等他們往下說:「去吧,把車鑰匙給我,我今天要出去。」
李原拿著車鑰匙,卻沒急著走,而是先去了趟廖有為那兒。
廖有為見他來:「怎麼,又有事兒?」
李原說:「當然有事兒,沒事兒我找你幹什麼。」
廖有為端起茶杯:「說吧,反正已經不讓查了,說也白說。」
李原往他面前一坐:「不是查案子的事情,解寬問我,他那套房子能不能重新租出去,茅炳春問我,他能不能回錦繡園小區那套房子住。我看,這事兒,咱就別攔著人家了。」
廖有為看他一眼:「就這事兒?」
李原說:「就這事兒。」
廖有為說:「應該沒問題吧,我問問領導。」
廖有為說完就拿起電話給馬劍撥了過去:「喂,馬局,是我……嗯,錦繡園小區的那套房子……就是林妍住的那間,房主問我們查完了沒有,他想出租出去……是啊,放一天,他們就少掙一天的房租……行,行……還有八樓那家的租戶,想回去住……行,行……」
廖有為掛上電話:「領導說了,可以。」
李原說:「那你先辦手續,辦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去通知他們。」他說完就站起來了,「走了,領導再見。」
廖有為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聽著怎麼倒像他是領導似的。」
李原開上車,他本想去甘必強家的,於是他打通了杜景榮的電話:「喂,您在家嗎?」
杜景榮說:「我在飯館,您有事兒?」
李原「嗯」了一聲,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隨便看看,聊聊。」
杜景榮居然嘆了口氣:「那您來吧。」
杜景榮隨即便把地址報給了他,李原開著車沒怎麼費力氣就找到了這家小飯館。
小飯館開著門,但沒到飯點,一個吃飯的人都沒有。杜景榮坐在一張桌子後面,見李原來了,她連忙站了起來:「李警官,您來了?」
李原微微點頭:「賴光輝呢?」
杜景榮指指後廚:「他在後廚,要叫他出來嗎?」
李原遲疑了一下:「如果他有空的話,出來一起聊聊吧。」
杜景榮正想去叫,賴光輝已經挑起簾子走出來了:「李警官來了,坐吧。」李原注意到他穿著一身廚師的白褂子。
李原坐下:「最近生意還好?」
賴光輝點了點頭:「湊合吧,這麼個小飯館……」
李原看了賴光輝和杜景榮一眼:「二位今後有什麼打算?」
兩個人遲疑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賴光輝有些遲疑地說:「還能有什麼打算……」
李原細品了一下他的表情:「您也不是本地人吧?」
賴光輝點點頭:「不是,我是鄰省的……」
李原問:「我看兩次來的親戚都不多,莫非說,二位家裡的人口也比較少?」
賴光輝遲疑著點了點頭:「嗯……不多……」
李原重重地嘆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杜景榮遲疑地看著他:「您……什麼意思?」
李原忽然變得閃閃爍爍的:「沒……沒什麼意思,感慨一下而已。」
杜景榮居然微微嘆了口氣,和賴光輝又陷入了沉默。
李原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那套房子現在轉到誰的名下了?」
賴光輝忽然警覺起來:「李警官,這種事您也要打聽嗎?」
李原有些尷尬:「嗯,我隨便問問,您別往心裡去……」
賴光輝和杜景榮又不說話了,兩個人死死地盯著李原。
而李原躊躇了片刻,問道:「甘金燕拖了這麼久,應該已經立過遺囑了吧。」
賴光輝又把眼睛瞪了起來:「遺囑又怎麼了?」他的口氣表明他對李原莫名其妙又窺人隱私的發問已經相當不滿了。
李原只好訕訕地說:「嗯,沒什麼,沒什麼,隨便聊聊。」
賴光輝霍然站起:「您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可到後面去了,我這兒還忙著呢。」
李原微微頷首:「您請便。」他依然坐著沒動。
賴光輝皺著眉毛看了他一下,走到後廚門口,一手掀起門簾,在進屋的那一刻,回頭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進去。
李原眼見賴光輝進了後廚,這才看看杜景榮:「老家那些親戚還來往嗎?」
杜景榮慢慢地搖了搖頭:「一開始還有些來往,現在,已經基本上不怎麼聯絡了。」
「為什麼不聯絡呢?」李原問。
杜景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家實在是沒錢可借。」
李原有些意外:「怎麼會這樣……」
杜景榮苦笑一下:「怎麼不會這樣,他們家的親戚,也都是這麼斷了來往的。」
李原心裡頓時生出萬般感慨:「怎麼會這樣……」
杜景榮說:「您還別怪他生氣,那套房子,我們也快住不成了。」
李原愈加驚訝:「為什麼?」
杜景榮說:「他們家有幾個親戚,說既然人死了,就不能住那套房子了。他們是親屬,有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