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也把杯子拿了起來,他這時才感覺到茶水是熱的,不禁有些驚訝,再看看茶具上竟然有一個紅燈亮著——原來這套茶具是電熱的,只是不知道電線連在哪裡。
薛文傑喝了一口之後又問了一句:「你說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李原咳嗽了一下,他想問的時候,剛才薛文傑都已經主動告訴他了,他總不能再問一遍吧。而薛文傑問完這句話之後,卻直直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李原的瞎話一瞬間就編好了:「嗯,想問你一下……琪琪最近經常給你兒子輔導功課嗎?」
薛文傑一聽:「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是啊,她經常來啊,有時候還會帶小誠出去呢。」
李原一聽不覺有些惱火:「這丫頭……」他想起琪琪不肯幫韓明豔照顧玲兒的事情來了,一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薛文傑卻似乎不知道他的打算,還問了他一句:「怎麼啦?」
李原含含糊糊的:「沒,沒什麼……想知道她最近都在幹什麼。」
薛文傑笑了起來:「琪琪都那麼大了,你還不放心啊。」
李原心想,要是別的事兒,我就不擔心了,你一摻和,不擔心也不行。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轉了個話題:「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薛文傑看看四周:「幫人家看看……」
「幫人家看看?」李原開始狐疑,「什麼意思?」
薛文傑說:「這個地方,有人想買下來。」
李原更糊塗了:「這個地方不是已經被法院查封了嗎,怎麼還能買賣?」
薛文傑看看他:「查封也就是那一時,華佔元那幫人都給判了,這地方也就沒必要老這麼封著了。你看這青山綠水的,老這麼荒著多可惜。」
李原的心裡動了一下,他知道韓明豔所言不虛,現在確實有人開始打曲水流觴的主意了。不過,他心裡倒也沒把這事兒太當回事兒,市場經濟,買賣自由,再說,華佔元那案子早都查清了,這塊地賣就賣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李原還是問了一句:「那你是……」
薛文傑「嗯」了一聲:「徐耀庭你還記得吧,他想買這塊地,但沒什麼頭緒,我就幫他打聽了一下,順便還幫他找了個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李原心裡已經大致知道這是誰了,但他還是明知故問了一句。
果然,薛文傑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是興茂集團,他們老闆在省城的人脈很廣,辦這件事比較方便,但資金上就稍微有點兒不給力了。」
「興茂集團的資金還不給力?」李原有點兒不相信。
薛文傑笑笑:「你還真是喜歡刨根問底。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呢,興茂集團跟徐耀庭合作,主要是看中他是臺資企業,能夠享受一些優惠,另外,辦點兒什麼事情,也相對要方便些。」
李原看看他:「你認識興茂集團的人?」
薛文傑點點頭:「興茂集團的老總邱茂興跟我關係還算可以,嗯,邱茂興就是那天你在我辦公室地下車庫裡看見的那個人。」
薛文傑絲毫不隱瞞這些事情,倒讓李原愈發疑神疑鬼:「你跟邱茂興是怎麼認識的?」
薛文傑這回卻笑了:「這個,商業秘密,我不能說。不過,如果你樂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引見一下。」
李原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身份特殊,不宜跟這些人接觸。」
薛文傑似乎有些不大以為然:「得了吧,你這身份怎麼了?你抓的是殺人放火的事兒,跟這幫做生意的能有什麼關係,有什麼不宜接觸的,就算要避嫌也沒必要這樣吧。」
李原搖搖頭,表示他對薛文傑的說法不能苟同,但他並沒有繼續說這件事,而是把話題又繞了回來:「那你今天來這兒到底是幹什麼啊?」
薛文傑又喝了口茶:「我是來看看這個地方的情況,幫他們做個評估一下,看看這個地方如果再開發的話,可能會遇到什麼問題。」
「你的業務還挺多嘛。」李原的語氣裡不知不覺地有了一絲挖苦。
而薛文傑似乎並沒有往心裡去:「沒轍,寫幾篇稿子掙的錢,哪兒夠花啊,又得交房租,又得給小誠交學費,還得給小何發工資,都是用錢的地方。」
一聽他這麼說,李原故意問道:「誰讓你開銷那麼大呢,再說,那個小何……」他說到這兒故意不說了。
薛文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沒看出來你這心眼還夠小的,居然到現在還記著戴金祿那事兒。」
李原正色道:「她的手上可是沾了血的。」
薛文傑似乎對李原的看法相當不滿:「那算什麼沾血,戴金祿可是自己心臟病發死的,跟小何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再說,你有什麼證據說人家小何手上沾血?」
薛文傑振振有詞,李原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好沉默。稍稍冷了一下場,薛文傑又說了一句:「你呀,就是疑神疑鬼,心裡放鬆點兒不好嗎?」
他雖然口氣很平和,李原卻更生氣了,他皺了皺眉毛,看了看四周,覺得還是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為好,不然他真的要被氣死了。
於是李原隨便改了個話題:「剛才戴墨鏡那個小子,也是你僱的?」
薛文傑連連搖頭:「不是,那小子是邱茂興的秘書,這次是跟我一起來看這園子的。」
李原忽然覺得有點兒奇怪:「你跑到這兒來釣魚就算看園子了?」
薛文傑笑起來:「你可別小看釣魚這事兒,從魚的好壞能直接看出水質的好壞。水質惡化是重建園林最重要也是最麻煩的一件事,水不好,整個園子就是個垃圾堆,除了給人添堵之外一點兒用也沒有……」
李原擺擺手:「你別給我扯那個,我是問你,你跟邱茂興的秘書一起來看園子,你把他扔一邊,自己在這兒釣魚,這合適嗎?」
薛文傑說:「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反正那小子什麼也不懂。除了當個碎催外,一點兒用也沒有。」
李原看了薛文傑一眼,他還是有些疑慮,但又懶得去追問了。半晌,李原問:「那小子叫什麼?」
薛文傑想了想:「姓簡,叫簡西平。」
李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薛文傑把茶杯放下,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喂,小何,拿點兒紅酒過來。」
李原連忙擺手:「我在上班,不能喝酒。」
薛文傑「嗯」了一聲:「知道,我自己想喝點兒,你看這雲淡風輕的,光喝茶實在是有點兒浪費這良辰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