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6日

桂福民連連點頭:「是啊,倆人歲數都不大,也就二十二三。」

李原有點狐疑:「您怎麼知道他們是小兩口?」

桂福民說:「我聽那女孩管男孩叫老公來著。」

李原問:「您跟他們倆打交道多嗎?」

桂福民撓撓脖子:「要說多也不算太多……也就是收房租的時候去一下。」

李原問:「這麼說您完全不瞭解他們倆了?」

桂福民直搖頭:「一點兒也不瞭解,這是中介帶過來的,我們也沒怎麼打過交道。」

李原猶豫了一下:「好吧,那先這樣吧。」

桂福民立刻鬆了口氣,但還是假惺惺地補充了一句:「您不問了?」

李原搖搖頭:「不問了,謝謝。」

802的房主叫展松,是南郊一個混凝土攪拌站的實驗室主管。李原找到他的時候,他剛從實驗室回到辦公室。雖然天還不熱,但臉和脖子卻滿是汗珠,看來這份工作並不輕鬆。

李原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笑眯眯地看著他。展松簡單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端起茶杯猛灌一氣。

等喝飽了,他才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有事兒嗎?」

李原例行公事地給他看了看警官證:「嗯,想問一下,租您房的人,您有聯絡方式嗎?」

展松皺了皺眉毛:「有倒是有,不過,這事兒跟你們那什麼案子有關係嗎?」

李原搖搖頭:「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我們有些事情想問問他們,但從物業找不著他們的聯絡方式,只好來找您了。」

展松往椅背上一靠:「你等等……」他說著便拿起手機,按了幾下,「吶,就是這個。」

李原看了看他手機上的名字「衛健林」,他沒有急著把這個名字記下來,而是先問了一句:「這人多大歲數了?」

展松想了想:「三十多歲吧。」

李原問:「他是幹什麼的呢?」

展松又想了想:「不知道,沒問過。」

李原笑笑,掏出小本子來把這個名字和下面的電話號碼記了下來:「您平常不怎麼過去?」

展松說:「又沒什麼事兒,過去幹嗎。」

李原點點頭:「您這房子租給他多長時間了?」

展松想了想:「半年多吧。」

李原問:「之前是您自住嗎?」

展松搖搖頭:「他之前是另外一個人,那人租了半年多就退租了……這事兒跟你們要查的案子有關嗎?」

李原擺擺手:「我隨口那麼一問而已,沒什麼關係。」

展松似乎有點兒不耐煩:「我這兒事情太多,您要是沒別的事兒的話……」

李原連忙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從展松這兒出來,許鶯問:「老李,咱們現在就開始分頭聯絡那幾個租客吧?」

李原擺擺手:「別忙,等我先打個電話。」他說完,從包裡找出那張從牛經理那兒影印的業主名單,照著上面又撥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就通了,李原抓著手機問:「喂,請問是萬雲秋嗎?……我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您在錦繡園小區的那套房所在的單元前兩天剛剛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我想找您瞭解點兒情況,您看我們在哪兒見個面?……好的,那半個小時之後吧……好,一會兒見。」

等他掛了電話,許鶯才小心翼翼地問:「老李,這個萬雲秋是什麼人啊?」

李原說:「是801的業主。」

過了一會兒,許鶯才反應過來:「801的業主,那不是茅炳春的房東嗎,咱們又不是找不著茅炳春,還找他幹什麼?」

李原瞥了她一眼:「都問了這麼多房主了,也無所謂多問一個了……」

許鶯對他的回答感到相當懷疑,但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麼好。聶勇忽然插了一句進來:「老李,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案子跟這些業主關係很大?」

李原閉上眼睛:「這倒也不是,反正現在也沒什麼線索,不如碰上什麼查什麼吧。」

許鶯搖搖頭:「肯定不是……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李原含含糊糊地:「倒也沒什麼……聶勇,開車,去臨江路。」

萬雲秋在興茂龍泰大酒店當領班,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

李原他們到酒樓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多鐘,酒樓裡基本上沒什麼客人。萬雲秋便把和李原他們之間的談話安排在了餐廳的一個小包間裡。

一個服務員給他們泡了壺茶,便退出去了。萬雲秋親自給自己個人倒茶,一邊問:「那個案子我倒是聽說了,不過,那邊我也很久沒去了……」

李原「嗯」了一聲:「出了事兒之後,茅炳春跟您聯絡過沒有?」

萬雲秋點點頭:「他倒是跟我說了,那天晚上樓道里死了個人,別的什麼也沒說。」

李原又「嗯」了一聲:「我想,有些具體細節還得跟您透露一下。那個人死前敲響了您家的房門,但沒等到開門,便死在了門口。」

萬雲秋的臉瞬間變得蠟黃:「怎……怎麼會……」

李原說:「我們今天找您,也是想了解一下,這個人為什麼會在臨死前找到您家的。」

萬雲秋面露難色:「要是問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啊。」

李原說:「這個人叫甘必強,您知道嗎?」

萬雲秋連連搖頭:「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李原卻並沒有往下追問:「茅炳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租您的房子的?」

萬雲秋想了想:「大概一年之前吧。」

李原問:「您跟他熟嗎?」

萬雲秋點點頭:「我們算是遠房親戚吧。」

李原問:「什麼樣的親戚呢?」

萬雲秋咬著嘴唇說:「要是論起來,我應該管他叫叔,但實際上沒有血緣關係。」

李原「哦」了一聲:「這麼說,他不是通過中介介紹的?」

萬雲秋「嗯」了一聲:「是親戚介紹的。」

李原說:「那房租這方面應該會少點兒吧。」

萬雲秋遲疑了一下:「略微少點兒吧。」

李原「嗯」了一聲:「既然是親戚,平時走動勤嗎?」

萬雲秋搖搖頭:「雖然是親戚,但其實基本上沒什麼來往,他輩份又比我大,所以我一般沒事兒也不去。」

李原有點兒奇怪:「既然是親戚,多走動走動總沒壞處吧。」

萬雲秋又搖了搖頭,這次比剛才用力了些:「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李原點了點頭:「好吧,還有一件事。房主的名字既然是您,那這個房子是您一個人買的嗎?」

萬雲秋這回點了點頭,簡單地說了個「是」。

李原說:「您恕我無禮,一般的家庭,好像房主都寫丈夫的名字,您……」

萬雲秋搖搖頭:「這套房子是在我結婚之前買的!」

李原皺了皺眉,知道再繼續下去恐怕也沒什麼可問的了。對於旁邊的許鶯和聶勇來說,茅炳春似乎陡然有了很大的嫌疑,而眼前的萬雲秋,似乎也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