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5日

薛文傑點點頭,一臉冰霜:「肯定會的。」

李原下了樓,立刻開車回了市局。一見他進來,許鶯連忙說:「老李,你回來了?」

李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匆忙走到辦公桌前,在自己的抽屜了翻了一通,找出一張紙,用手捏著轉身便出去了,只剩下許鶯和聶勇坐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李原進了廖有為的辦公室,進去之後直接就把那張紙拍在廖有為的辦公桌上了,倒把廖有為嚇了一跳:「怎麼了?」

李原把旁邊的椅子拽過來,一屁股坐下:「你看看這張紙。」

廖有為拿起那張紙,看了看:「這紙怎麼了?」

李原伸出一根手指敲著那張紙:「你看看,這塊表上的時間,不就是案發時間嗎?」

廖有為的神色變得嚴峻起來了,他拿起那張紙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張紙是哪兒來的?」

李原說:「4月12號上午,大概十點多。另外……」

「另外?」廖有為更加警覺起來。

李原「嗯」了一聲,廖有為的態度讓他相當地不自在,但他也只能一五一十地說下去。於是,他便把當天收到傳真後薛文傑便跑到他們的辦公室來閒扯一通,到晚上又跑到他家拽他去吃飯,今天早上,他又收到薛文傑的簡訊,並跑到薛文傑的辦公室跟他說了幾句話。

李原說到一半,廖有為就開始撓頭了,李原說完又過了半晌,他才說:「這事兒,還是往上彙報吧。」

李原一皺眉:「跟姓馬的說?我有點兒信不過他。」

廖有為看他一眼:「不然還能有什麼辦法。」

李原有點兒猶豫:「要不,咱們找找孫局……」

廖有為搖了搖頭:「不能找他,孫局現在已經不是咱們的直接領導了,找他只會給他和咱們找麻煩。上次姓馬的把孫局從廳裡給叫過來,其實就是暗示他,這件事不要插手。」

「把他叫過來等於是告訴他不要插手?」李原有點不明白了。

廖有為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咱們現在只能找姓馬的。」

看意思,廖有為根本沒打算向李原解釋他的疑惑,李原也就只好揣著一肚子糊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意見。

於是兩個人上樓到了馬劍的辦公室,一推門,馬劍正伏在辦公桌上看資料,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什麼事兒?」

兩個人往沙發上一坐,廖有為把那張紙擺在面前的茶几上,看了李原一眼,見他緊閉著嘴,似乎一句話也不想說,只好輕輕咳嗽一聲:「嗯,有點兒事兒……」

接下來,廖有為便滔滔不絕地把李原跟他說的那些事兒完整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李原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兒佩服他的記憶力,居然能把只聽過一遍的內容事無鉅細都描述了出來,倒省得他補充了。

馬劍一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凝神聽著,等廖有為說完了,他站了起來,用一隻手輕輕敲了辦公桌兩下:「薛文傑發的簡訊呢?」

見問道了自己頭上,李原只好把手機摸出來往桌上一放:「就是這條。」

馬劍拿起李原的手機看了看,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到我辦公室來一下」,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馬劍放下手機,看了看李原:「他讓你過去你就過去了?」

李原點點頭:「是的,我覺得這裡面可能有問題。」

馬劍抱起雙臂:「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會有什麼問題呢?」

李原看看他:「如果薛文傑有事要找我,他一定會打電話,要麼就是親自上門來找。像這樣發一條簡訊過來,讓我覺得……」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什麼?」馬劍卻似乎認為他是在故意賣關子,便追問了一句。

李原只好順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他乾巴巴地發過來這麼一句話,似乎是很確定我看到這條簡訊就會過去找他。薛文傑不是無聊的人,不會通過虛張聲勢來戲弄人,而是故意在吊我的胃口。他的手裡有可能掌握著什麼我很感興趣的東西,所以,我想我還是過去一趟,看看他手裡到底有什麼。」

馬劍微微點了點頭:「嗯,那你對這些東西怎麼看?」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那張紙。

李原看著那張紙,他對這件事也很難說清楚,但既然問他了,就必須硬著頭皮來回答:「嗯,我最開始以為這張紙只是某種惡作劇而已,也沒把它放在心上。但今天薛文傑把我叫過去,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其實著重於案發的具體時間,也就是2012年4月12日的晚11時40分左右,與這個手錶上顯示的時間重合,這才讓我感覺到這張紙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係。而薛文傑把我叫過去說這件事,就表明他可能知道這個案子的一些內情。但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參與到這個案子裡去,因為他自己也說過,不會讓我抓住他的把柄,而不被抓住把柄的唯一辦法就是不去犯罪。從他的表現來看,似乎是故意給我提供一些線索,有點……嗯……有點居高臨下,向我們示威的意思。僅此而已。」

李原說完這番話,自己也覺得「僅此而已」四個字實在是畫蛇添足,但話已出口,此時只能閉嘴看馬劍的反應。

馬劍微微點頭,把那張紙拿在手裡看了看:「你們覺得薛文傑和這個案子的關係密切嗎?」

廖有為看了一眼李原,而李原卻一語不發。廖有為只好自己張口:「薛文傑很可能知道這個案子的一些內情,但應該不會牽涉其中……」

馬劍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就先不要管薛文傑了,這張紙也先放在我這兒。」他說著話,把那張紙折了兩折,順手便壓在了自己辦公桌上的筆筒下面。

李原張了張嘴,馬劍的做法讓他相當不滿,但他又不好說什麼,只好生生地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而馬劍隨即便說道:「嗯,那就先這樣吧。」

見馬劍下了逐客令,李原和廖有為只好站起來,往外走,而馬劍最後還不忘囑咐一句:「記住,不要管薛文傑了。」

李原和廖有為走到樓梯口,李原說:「再到你辦公室坐會兒吧。」

廖有為看看他,不明白他想幹什麼,但轉念一想,既然李原這麼提了,那就先回去吧。

兩個人進了廖有為的辦公室,李原關上門,坐在廖有為的辦公桌前,從衣兜裡摸出一張紙放在廖有為面前。廖有為看了一眼,不禁也愣了——這張紙和剛才被馬劍拿走的那張紙一模一樣,只是那張紙有點舊了,而這種很新,很顯然這是那張紙的影印件。

廖有為用一根手指敲了敲那張紙:「這個……」

李原說:「這是我到你這兒之前影印的。」

廖有為看看他:「你還是想查這個傳真?」

李原點點頭:「我總覺著這張紙跟這個案子肯定有很密切的關係,所以……」

廖有為搖搖頭:「做不到,不管咱們拿著這張紙查什麼,都不可能瞞過馬劍,你除了給自己找麻煩之外,其它什麼也得不到。」

李原擺擺手:「不需要你馬上去查,你只要幫我看看幾個東西。」

廖有為看了他一眼:「看什麼?」

李原從廖有為的筆筒裡抽了一支筆,摘下筆帽:「首先,你幫我查查這個傳真是從哪兒發出來的。」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了四個字:「傳真來源」。

「這個應該好查,你只要抓個由頭查查我們辦公室裡傳真機的呼入記錄就可以了。這個傳真應該是4月12號10點半左右進來的,在這個時間前後一個小時之內,並沒有別的傳真進來。不過……」

李原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估計對方可能已經料到我們會追查傳真件的來源,所以,他不太可能使用那些能讓我們一步鎖定他的傳真機。最壞的結果,沒準,他會像柯鳳年那個案子裡的兇手一樣,使用網路傳真,讓我們根本找不到他。雖然這樣,我覺得查查總比不查的好。然後,」

李原說著,又在那張紙上的「李原」兩個字下面重重地劃了幾道:「這兩個字,雖然龍飛鳳舞的,但兩個字卻分得很開。我覺得可能是某種電腦字型,這個你幫我查查是那種字型。還有,」他又把錶盤上12點下面的一個小點圈上,「這有可能是這款手錶的商標,你查查這塊表的型號是什麼。」他頓了頓,「薛文傑也戴錶,我觀察過,和這塊表有點兒像。」

廖有為看了他一眼:「如果一樣的話……」

李原把筆帽蓋上,把筆又重新放進筆筒裡:「如果一樣的話,薛文傑就和這個案子有莫大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