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早上一上班就接到了通報,龔時雨那邊連夜調閱了汽車站周邊的監控,結果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在沈曦坐上長途車後二十分鐘左右,尹全書的車也開到了附近,但他沒有進站,而是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等到沈曦坐的那班車開出來之後,尹全書便開走了。隨後他便上了高速,開往省城方向,一直開到城關西街,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返回。返回的時候,他走的是國道,而不是高速。
這一情況的發現,使得尹全書的嫌疑陡然上升,於是龔時雨他們今天一早就上門把尹全書帶回了分局進行審訊。
與此同時,市局也在對城關西街兩邊的小區進行了排查,發現了一套一個多月前剛剛出租的房子。讓人生疑的是,租房人用的是假身份證,而當警方把沈霽的照片給房東看的時候,房東卻一眼認出了這就是租房的人。
李原知道這些訊息,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他剛想給許鶯打電話問一下沈霽的情況時,許鶯卻已經打了過來,他心裡一動,連忙接了起來。
電話裡,許鶯的聲音很急促:「老李,出事兒了。」
李原大吃一驚:「怎麼了?」
許鶯說:「剛才救護車來了,我們一打聽,是沈霽出事兒了。」
李原說:「救護車走了沒?」
許鶯說:「還沒……人都下來了,看樣子馬上要走了。」
李原說:「你們跟著救護車,但別拉警笛,我馬上也過去。」
三十分鐘後,李原到了省中心醫院。許鶯和聶勇已經到了,兩個人站在門口,一見李原來了,連忙迎了上來:「老李,我們按你說的,從昨天下午就去監視了。我們倆人還分了兩撥,聶勇在下面車裡盯著,我找的保安看監視器。她昨天一晚上也沒下樓,中間一直也沒人來,到十點多關的燈。沒想到今天早上八點多救護車就來了,我們也搞不清怎麼回事。」
李原問:「是什麼原因搞清楚了嗎?」
許鶯說:「我們側面打聽過了,是煤氣中毒。」
李原嘆了口氣:「不怪你們,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招,沒想到她最後選擇了自殺。」
許鶯和聶勇還迷糊著,許鶯問:「老李,她為什麼要自殺啊。」
李原看了看裡面:「咱們先進去吧,別出什麼其它的問題。」
三個人走到急診室門口,小楊在門口守著,她似乎剛剛哭過,眼睛腫得像桃子似的。李原他們走到近前,小楊抬頭看了看他們,有點不知所措。
李原拍拍小楊的肩頭:「我們剛聽說,怎麼樣了?」
小楊搖搖頭:「不知道,進去了就一直沒出來。」
李原嘆口氣:「你去洗把臉吧,我們在這兒守著就行了。」
小楊有點猶豫,李原又補充了一句:「快去吧,你看你這臉上都花了。」
小楊站起來,抹了抹自己的臉,走了。李原見她走了,往急診室裡看了看。一個大夫迎了出來:「什麼事兒?」
李原把警官證給她看了一眼:「剛才送進來那個煤氣中毒的女人,是叫沈霽嗎?」
大夫一看見警官證,口氣立刻柔和了不少:「是啊,怎麼了?」
李原說:「麻煩您,她有什麼情況,只能通知我一個人。」
大夫有些氣虛:「好……我……知道了。」
李原笑笑,說了句「您忙您的」,等大夫回到屋裡,他也坐回門口的椅子上,然後摸出手機給廖有為打了個電話:「派倆人來省中心醫院吧,沈霽自殺了,現在正在搶救。另外,安排人對沈霽的辦公室進行搜查吧。」
李原掛上電話,小楊已經回來了。李原衝她笑笑:「坐吧。」
小楊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警官,這……」
李原含含糊糊地:「唔,你別緊張,等會兒我有幾個同事會來,您到時候得做個筆錄。」
小楊有點害怕:「我……」
李原儘可能讓語氣柔和一些:「你別怕,就瞭解點兒情況,別擔心。」
過了一會兒,市局幾個穿警服的警察來了,李原囑咐了兩句,帶著許鶯和聶勇便走了。
到了外面,李原說:「我開吧,你倆都熬了一宿了。」
聶勇確實已經困得不行了,便沒跟李原客氣,把車鑰匙遞給了他。
三個人上了車,許鶯依舊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她比聶勇稍微精神點兒:「老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霽為什麼會突然自殺的?」
聶勇一聽許鶯問這個問題,也精神了,把腦袋湊過來:「是啊,到底怎麼回事啊?」
李原看看他倆:「你倆先回去洗臉睡覺,等休息好了再說吧。」
許鶯說:「你能現在就說嗎?要不然睡覺也睡不踏實。」
李原想了想:「那就找個地方,你倆先吃點兒東西吧。」
他們找了個麥當勞,許鶯和聶勇為了撐住精神還特意各點了一杯咖啡。李原見他們倆開始啃漢堡了,這才開始說明:「你們記得我第一次去拜訪尹全書之後,很快就去拜訪了徐耀庭吧。」
許鶯一邊吃一邊點了點頭:「是啊,怎麼了?」她心裡想的卻是,你不就是想去看看韓明豔現在怎麼樣嘛。
李原卻說出了他的理由:「其實那是因為我在尹全書辦公室的牆壁上發現了他們給徐耀庭那個公司做的廣告案例,還有一張他和徐耀庭的合影,想來尹全書應該是對這個案例感到非常驕傲的吧。徐耀庭的公司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企業,而尹全書的業務做得再好,也不過就是個地頭蛇而已。他們做的企劃怎麼會讓徐耀庭看上,這個問題讓我開始有點感興趣了。」
聶勇說:「徐耀庭不是說尹全書他們做的東西非常令人滿意,價格也合適嗎?」
李原點點頭:「問題就在於此。我聽徐耀庭的描述,感覺到尹全書似乎對徐耀庭公司裡的情況非常瞭解。這固然可以說是尹全書在面對客戶的時候做足了功夫,另一方面,也讓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把一些內幕訊息透露給了他。」
許鶯想了想:「你是說……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