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原他們踩著上班點兒進了工商局。工商局的職工基本上都是跟他們前後腳進來的,茅彩霞正拿著大抹布擦桌子,一見他們來了,連忙直起腰:「李警官,你們來了?」
李原點點頭:「忙著呢?」
茅彩霞連忙說:「不忙,您有事兒?」
李原點點頭:「我想進你們戴局長的辦公室看看。」
茅彩霞說:「這事兒得找局辦,我帶你們去吧。」
李原笑笑:「麻煩您。」
局辦公室主任叫汪茜,跟茅彩霞歲數差不多大,一聽李原他們的來意就直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想看看戴局長的辦公室……怎麼,戴局長那事兒……」
李原連連擺手:「沒事兒,您千萬別多心,我們不過是例行公事。」
汪茜似信非信地開啟了戴金祿的辦公室門。這間辦公室大約有二十平米左右,靠牆是一排書櫃,裡面放著各種書籍和檔案。書櫃前面是戴金祿的辦公桌和大皮轉椅,椅子斜後方立著一面國旗,國旗旁邊放著一個衣架,上面掛了件半新不舊的夾克衫。桌子上擺著電腦、印表機、筆筒、電話座機等辦公用品。正對著桌子擺著兩條沙發和一張茶几,牆角擺著一個飲水機。
乍一看去,這個辦公室的陳設不算太多,李原揹著手在屋裡轉了幾圈,並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來,看了看辦公桌的抽屜,都上著鎖,於是他問汪茜:「您能把這幾個抽屜開啟嗎?」
汪茜連連搖頭:「這可不行,我們也沒這些鑰匙。」
李原問:「那鑰匙都在戴金祿身上了?」
汪茜點點頭:「是。」
李原從開啟自己的手包,從裡面拿出一個證物袋來,裡面有一串鑰匙。他戴上自己的白手套,把那串鑰匙拿出來,挑了一把試了試,一下就把桌子抽屜開啟了。
汪茜有點不解:「喲,您有鑰匙啊,那還問我要。」
李原拉開抽屜,一邊搜檢一邊說:「這串鑰匙是從你們戴局長身上找到的,算證物。」
汪茜又開始嘀咕:「證物……那不是……」
李原抬頭看看她:「證物的定義很廣,任何跟司法有關的東西都是證物。」
汪茜聽了個莫名其妙,李原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自己來這一趟,夠他們這兒傳幾天風言風語的了。
戴金祿的抽屜裡只有印鑑、文具、檔案、幾本法律法規之類的東西,李原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在桌面上,看了許久,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想了想,把東西又一一放回原處,然後對汪茜笑了笑:「就這樣吧,我們走了。」
汪茜有點詫異:「您發現什麼了嗎?」
李原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沒什麼。」
汪茜越聽越糊塗:「那,今天……」
李原說:「謝謝,我們該走了。」
到了外面車上,許鶯才問:「老李,戴金祿那些東西,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李原說:「沒什麼不對勁的。」
許鶯嘆口氣:「白跑一趟。」
李原說、卻笑了:「沒白跑,挺有收穫的。」
這些許鶯和聶勇全都糊塗了,倆人見他這麼遮遮掩掩的,又不太好問。聶勇回過頭:「老李,沈曦的抽屜咱們一直也沒看過,這次要不順便也看看?」
李原搖搖頭:「沒必要,剛接到沈曦失蹤報案的時候,龔時雨他們應該就已經找過一次了,實在不放心的話,看看他們都找到什麼就行了。」
龔時雨他們在沈曦的辦公桌裡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對於這一點,李原倒也不怎麼意外。他隨便地和龔時雨聊了聊,便宣稱自己準備回省城了。
龔時雨有點兒意外:「這麼快?」
李原點點頭:「這邊查得差不多了。」
龔時雨看看他:「你不會是躲那領導吧。」
李原笑笑:「有什麼可躲的,各幹各的而已。我找一趟那領導去,省得人家心裡不痛快。」
李原進了馬劍的辦公室,發現馬劍還和前幾次那樣,一直在看資料。李原坐在他對面:「我回省城了。」
馬劍抬頭看看他:「回去那麼快?」
李原也仔細看了看他:「你來不是為了查案子的吧。」
馬劍說:「當然是為了查案子。」
李原表達得很直白:「我不信。」
馬劍說:「你信不信與我無關。」
李原站起來:「再見。」
馬劍「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看檔案了。
李原他們下午兩點左右回到了省城,草草打發了中午飯,許鶯和聶勇本以為要回市局了。李原卻說:「走吧,還有個地方要去。」
聶勇問:「去哪兒啊?」
李原說:「找那個沈霽去。」
沈霽在公司駐省城的辦公室上班,這間辦公室看格局更像個兩室一廳的住宅,外面是個大開間,裡面有兩個小房間。李原他們一進這間大辦公室,就看到外面只坐了兩個女孩。一個女孩站起來問:「您找誰?」另一個女孩則抬起頭向他們張望。
李原問:「沈霽在嗎?」
那女孩回頭看看裡間緊閉的房門:「您找沈經理嗎?她在裡面。」說完便從桌子後面轉了出來,似乎是打算替他們傳個話。
李原連忙說:「您忙您的,我們自己找她就行了。」說完,他邁步就往裡走。
還沒走兩步,裡屋的門卻自己開了,沈霽出現在門口:「李警官,您來了?」
李原笑笑:「想跟您瞭解點兒情況。」
沈霽面無表情:「那您請進吧。」隨即命令剛才站起來的那個女孩子,「小楊,倒三杯水。」
李原進了裡屋,沈霽說了個「坐」,他們幾個便紛紛坐在了沙發上。
沈霽等到小楊給三個人倒了水退出辦公室才問:「李警官,您想問些什麼呢?」
李原喝了口水:「是這樣,您姐姐失蹤那天是準備來省城的,而那天您也在省城,她有沒有跟您聯絡過呢?」
沈霽搖搖頭:「沒有……這個問題,我姐姐剛一失蹤的時候,警察就已經問過了。」
李原笑笑:「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您那天在做什麼,能透露一下嗎?」
沈霽有點愕然:「怎麼,您懷疑我?」
李原連連擺手:「不不,我沒有懷疑您,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沈霽似乎不太相信:「到現在了才開始例行公事……我那天一直在辦公室來著。」
李原點點頭:「外面那兩個小姑娘應該都能給您證明吧。」
沈霽說:「是啊,那天她倆都在。」
李原「哦」了一聲,隨即換了個話題:「您住得離這兒應該挺近吧。」
沈霽看了他一眼,雖然有點茫然,她還是回答了他這個問題:「我就住這兒。」
李原表現得很驚訝:「您就住這兒?」
沈霽點點頭:「是啊。」她指了指門,「對面那個房間就是我的臥室。」她隨即笑了笑,「說是臥室,其實也就是一張床,一個煤氣灶,幾件小電器而已,連個電視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