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日

程波問:「是血跡嗎?」

李原說:「不一定,關鍵是我們看不出這裡頭有什麼。」

程波嘆口氣:「我看,你是拿我當機器貓了。我過去看看吧。」

李原笑笑:「麻煩你。」

程波什麼話也沒說,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原看了看周圍,許鶯問:「老李,咱們還找嗎?」

李原似乎挺累:「不找了,等老程來了再說吧。」他想了想,「先把席夢思立起來吧,這樣方便老程幹活。」

可能是因為堵車,程波過了一個鐘頭才到。他一進來,看著立在床邊的席夢思,也有點發愣。李原拿手一指:「就那個小口袋,查查吧。」

程波看了看,直皺眉毛:「這怎麼查?」

李原說:「上回荷香園那個案子,那一點點硝酸鉀你不也查出來了,這算什麼?」

程波說:「那能一樣嗎?那是犯罪現場的找到的東西,能直接指認兇手的。」

李原說:「行了,別廢話了,好好查吧。」

程波用剪刀很小心地把那個布口袋連通席夢思上的一片布一起剪了下來,然後裝進證物袋裡:「行了,我走了。」

李原說:「你不在這兒查了?」

程波說:「廢話,這兒也得有裝置呀。」

程波走了,李原說:「咱們也走吧。」

聶勇問:「咱們不接著找了?」

李原搖搖頭:「不找了,咱們去趟明星影城吧。」

他們並沒有馬上去明星影城,而是先到葉子平買雪碧的那個便利店。李原給聶勇和許鶯一人買了一聽雪碧,然後帶著他倆一步一步量到明星影城。進了影城的大門,李原先到自動取票機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放映廳,進去,又坐在葉子平的座位上坐下。

他先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放映視窗,然後問聶勇:「你能從這兒爬到上面那個視窗裡嗎?」

聶勇抬頭看了看:「我試試吧。」說完伸了伸胳膊,一把揪住牆上的隔音簾。

李原一看:「你幹什麼?」

聶勇說:「爬上去呀?」

李原擺擺手:「算了,沒等你爬上去,那簾子也該下來了。」

聶勇說:「那……不爬了?」

李原點點頭:「算了,不用爬了。」說著話,他站了起來,然後揹著手開始順著放映廳的牆壁開始遛達,一邊走還一邊把隔音簾撩起來看看。

遛達了兩圈,李原最終還是在員工通道前面站住了。他撩起簾子,看著那扇門好久,忽然蹲在了地上。許鶯和聶勇連忙湊上來,許鶯問:「老李,怎麼啦?」

李原用手指了指地上:「你們看,那是頭髮嗎?」

許鶯和聶勇也蹲了下去,順著李原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幾根毛髮一樣的東西。許鶯猶猶豫豫地:「好像是吧。」

李原伸手拿出了證物袋和鑷子,把那幾根毛髮放了進去,然後交給聶勇:「明天拿給老程,讓他看看。」

聶勇把袋子收好,李原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琪琪在那邊叫起來了:「你在哪兒啊?」

李原說:「我在外面,怎麼啦?」

琪琪氣呼呼的:「你不是讓我們晚上來找你嗎,你怎麼倒跑了?」

李原說:「晚上……」他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快六點了,連忙說,「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去。」

琪琪生氣地說:「我才不在你辦公室等你呢,淨讓人看熱鬧了。」

李原大聲說:「馬上,我們有車,你等等。」不知怎麼的,他的心裡居然有點發慌。

琪琪「哼」了一聲:「我不管,我現在到你們樓下喝咖啡,你到那兒找我們吧。」說完她把電話就掛上了。

李原掛上電話,看看許鶯和聶勇。剛才琪琪的聲音很大,許鶯和聶勇也聽了個七八成,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許鶯連忙說:「老李,咱們趕緊回去吧。」

李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三個人走出放映廳,李原又看了一眼那臺取票機,這才和許鶯、聶勇出了影城。

許鶯和聶勇半路上找了個由頭跑掉了,李原先回局裡,把證物袋交給了技偵,然後才去的咖啡館。等他到的時候,琪琪的一杯咖啡都快喝完了。她一見李原進來,就連連揮手:「這邊這邊。」

李原連忙快步走到桌旁,先看了看琪琪腿邊的幾個紙袋子。夏斯宇一見他來了,連忙站了起來,正在猶豫怎麼稱呼李原合適,琪琪已經按響了呼叫鈴。服務員急忙走了過來,琪琪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買單,他給錢。」她指的是李原。

李原皺皺眉,並沒說什麼,掏出錢包買了單。琪琪大大方方地站起來:「我想吃雲南菜,你們旁邊的滇緬人家好像挺不錯的。」

三個人一走進滇緬人家,琪琪就說:「李先生訂的位子,市局的。」

服務員滿臉堆笑地把三個人領到了一個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後,琪琪一把抓過選單,大大咧咧地說:「我要……一份汽鍋雞,要天麻的,一份香茅草烤魚,一份烤羊排,一份大救駕,一份油樅攤雞蛋……」

李原喝了一口水:「怎麼都是這麼油的……點點兒青菜。」

琪琪衝他一瞪眼,對服務員說:「給他來份醋熘白菜。」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再來一份過橋米線,我們每個人還要一盒酸奶。」

服務員走了,李原看了一眼夏斯宇,心裡還是有點兒氣不順。他又看看琪琪:「這頓飯自己掏錢。」

琪琪急了:「你怎麼那麼小氣……」

李原打斷她:「我可沒說請你吃飯。」

琪琪說:「你這人,難怪我媽不跟你過,心眼太小了,我掏錢就我掏錢。」

李原冷笑一聲:「你掏錢,你剛才點了能有四百塊錢的菜,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吧,看你這大包小包的,買了不少衣服吧,你拿什麼掏錢。」

琪琪一時語塞,李原看看她:「行了,你就老老實實坐著吧,根本也沒打算讓你掏錢,我問他兩句話。」

夏斯宇連忙把嘴裡的茶水嚥了下去,然後規規矩矩地把手放在桌上。李原看了看他:「你那天晚上聞到的那股香味兒,現在還能回憶起來是什麼嗎?」

夏斯宇想了想:「不好說。」

李原問:「那假如你再聞到那股味道,還能辨別出來嗎?」

夏斯宇「嗯」了一聲:「也許可以吧……」

李原皺皺眉:「到底可以不可以呢?」

夏斯宇有點兒為難:「應該可以,我可以試試。」

李原搖搖頭:「不能試試,必須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夏斯宇一時不知所措,李原點點頭:「好吧,這事兒先不說了。我再問你,那天放映廳的燈亮了之後,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情況?」

夏斯宇想了想:「特殊……不太好說……不過……」

李原警覺起來:「不過什麼?」

夏斯宇說:「亮燈之後,好像少了一個人。」

李原的腦子開始飛速地運轉:「沒亮燈的時候,你怎麼知道有多少人?」

夏斯宇說:「燈雖然沒亮,但我們站起來的時候,很多人也都起身了,能被銀幕和放映機的光照到。我感覺燈亮之後,好像是少了一個人。」

李原用一隻手支著自己的腮幫子,一時陷入了沉思。夏斯宇見他這副表情,也不敢往下說了。

這個時候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李原吃了兩口之後,忽然放下筷子問了一個問題:「省公安廳的夏廳長,是你什麼人?」

夏斯宇猝不及防,被酸奶嗆得連聲咳嗽,酸奶也弄到了袖子上,他連忙抓起紙巾開始擦。琪琪一看,埋怨李原:「你剛才說什麼呀。」

李原用下巴勾了一下:「省廳的夏廳長,是你什麼人,說說這個事兒吧。」

夏斯宇咳嗽了一下,這才慢慢地說道:「他是我爸爸。」

李原的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你這孩子,真不老實,當初問你父母是誰,你還跟我們打馬虎眼,還什麼公務員,當時真應該叫你家長把你領回去。」

夏斯宇一聽這話,不知不覺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