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看看許鶯:「爛也沒辦法,誰讓跟案子有關呢?」
正說著,李原的手機響了,是顧馨蕊打來的:「有點兒新發現,過來一趟吧。」
回到局裡,李原讓聶勇和許鶯幫他訂電影票,自己則去了顧馨蕊那兒。顧馨蕊剛脫下工作服,見他來了,把一個資料夾扔在桌上:「看看吧。」
李原拿起資料夾,翻開掃了兩眼,又合上了:「你說吧,有什麼情況。」
顧馨蕊喝了口水:「死者體內發現了三唑侖。」
李原一聽,不禁眯起了眼睛,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三唑侖是非常有效的安眠藥,一點點就能讓人昏迷不醒,這也就很好地解釋了葉子平為什麼捱了一刀後竟然一動不動,沒有一絲掙扎的痕跡。知道了這個情況,他下一個問題也就問得順理成章了:「他是怎麼服下三唑侖的?」
顧馨蕊吹了吹杯子裡漂浮的茶葉末:「在他的胃裡發現了一些雪碧的成分,應該是看電影的時候喝了摻有三唑侖的雪碧。」
李原想了想:「這些雪碧就沒有可能是吃晚飯的時候喝的嗎?」
顧馨蕊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生氣:「你還真能抬扛。在他的胃裡發現的食物殘留很少,雪碧的量卻比較大,他應該是沒吃晚飯直接去的電影院。如果他不是喝了摻有三唑侖的雪碧的話,那就只能是自己把三唑侖吃下去的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在他的口腔和咽喉部位應該有大量的三唑侖殘留,不過我們沒有發現。怎麼樣,這個解釋完整了吧。」
李原似乎根本也沒覺得顧馨蕊口氣有多不客氣,他把資料夾放下:「就這些?」
顧馨蕊說:「就這些。」
李原說:「那我走了。」
他正要出門,顧馨蕊卻叫住了他:「喂,琪琪這回怎麼會在現場的?」
李原說:「你怎麼不問她自己?」
顧馨蕊說:「我問她,也得她肯說呀。」
李原說:「你沒問你們家老廖?」
顧馨蕊說:「你甭管,我現在問你呢。」
李原讓她噎了一句,心裡有點不痛快,不免惡作劇地回答:「那誰知道,說是和同學一起看電影。」
顧馨蕊一愣:「和同學看電影……」她沉吟了一下,「幾個同學,你看見了嗎?」
李原早就知道她會問這些,他故意撒了個小謊:「沒看見,我就聽她那麼一說。」
顧馨蕊還想說什麼,李原卻說說了句「我走了」便揚長而去。
李原從顧馨蕊那兒出來,直接去了程波那裡。程波一看他來了:「有事兒?」
李原點點頭:「嗯,我記得葉子平的手上有水是吧。」
程波說:「是啊,查過了,尿素、鹽分這些東西含量都很低,看樣子就是水,不是汗。」
李原說:「顧馨蕊那邊查出來死者曾經喝過雪碧,這些水會不會是裝飲料的容器上流下來的?」
程波看了他一眼:「怎麼說呢?」
李原說:「葉子平應該喝的是冰鎮飲料,他把飲料拿在手裡的時候,水汽在容器表面受冷凝結,流了他一手。」
程波想了想:「理論上倒是可能發生,但問題是,那個容器上能有多少水汽凝結。另外,誰弄了兩手的水不趕緊擦,就算不擦,兩隻手那麼放著,那些水自己揮發也會幹。死者的兩隻手上水可不算少啊,這你怎麼解釋。」
李原說:「我現在也解釋不了。你這兒還有別的發現嗎?」
程波說:「要說發現還真不好說……你自己看吧。」說著話,他把從死者身上找到的小物件全找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李原看了看,也無非是錢包、手機、鑰匙、銀行卡、現金之類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張便利店的小票。李原看了看那張小票,那上面的時間是葉子平到達影城之前的十分鐘左右,上面只有一聽雪碧。
李原拿著這張小票,心裡開始有點兒糊塗了,如果葉子平喝的是自己買的雪碧,那兇手是怎麼把三唑侖灌到裡面去的,如果葉子平喝的不是自己買的雪碧,那他買的那瓶雪碧去哪兒了。
李原撓了撓頭,一時無法解釋這種情況。他想了想,便離開了程波的辦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聶勇說:「老李,訂好了。今天晚上七點二十分華洋商廈頂樓的電影院,離這兒就兩站地,你去了直接取票就行了。」
李原「嗯」了一聲:「多少錢?」
聶勇說:「三十五。」
李原掏出錢包,看了看:「沒零的,你倆跟我出去吃飯吧,我找了零錢好還給你。」
聶勇還想客氣客氣,許鶯卻很高興地答應了:「行啊,老李,那咱吃什麼去?」
李原想了想:「吃拉麵。」
李原一邊用筷子挑著碗裡的麵條,一邊問:「你倆……咳。」
他莫名其妙地咳嗽了一聲,弄得聶勇和許鶯大眼瞪小眼的。他見這倆人也不說話,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你倆跟琪琪應該還不錯吧。」
聶勇和許鶯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麼,聶勇低下頭硬憋住笑,許鶯則努力繃著臉,裝作毫不知情地說:「嗯,還好。」
李原的臉憋得通紅:「那個……你們……能……」
許鶯實在有點忍不住了:「知道啦,老李,幫你問問那天跟她一起看電影的男生是誰,對吧?」她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全都笑出了聲。
這一來,李原倒生氣了:「快點兒吃,哪兒那麼多廢話。」
吃完飯,聶勇和許鶯臉上的笑紋還沒散開。李原看看錶,才五點半,但他也不太願意跟這倆人回辦公室了,便說了句「我走了」。
聶勇「嗯」了一聲,沒說什麼,許鶯則說了個「再見」,兩人便和李原分開了。
李原憋著一肚子氣上了公交車,很快他便收到了一條簡訊,那是聶勇轉發過來的取票簡訊。李原看了看那條簡訊,忽然有點猶豫,他從來沒有過網上訂票現場取的經驗,有點擔心幹不來這事兒,但轉念一想,實在不行去了電影院讓服務員幫著取一下不就行了。
李原找到電影院,一進門就看見了自助取票機。他猶疑著走過去,試著按照提示操作了幾步,很簡單地就把票拿到了手裡。整個過程十分簡單,完全沒有他一開始想象得那麼難。
等他把票拿在手裡,又出現了一個新問題:他來得太早,還有將近一個半鐘頭電影才開場。李原想了想,索性再去出事兒的明星影城看看吧。
他打了個車,等坐上就開始後悔,路上堵得很厲害。他用了四十多分鐘才到明星影城。明星影城剛剛出了事兒,現在還封鎖著。李原在外面看了看,沒打算進去,便沿著人行道找到了葉子平身上那張小票上的便利店。那是個小便利店,李原進去找了找,發現聽裝的雪碧都放在冷櫃裡。李原伸手拿了一罐,在手裡握了握,微微有點兒涼。他拿著這罐雪碧去收銀臺結了賬——金額也跟小票上完全一樣,然後走出便利店。他按原路走回明星影城,順便記了一下時間,發現一趟走下來確實用了十分鐘。李原站在明星影城的門口想了想,也沒得出什麼結論。他又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四了。
現在正值晚高峰時段,李原花了二十分鐘才打上車,一路上又是到處擁堵,走走停停的,等他回到華洋商廈,已經是七點五十了。
李原有點懊悔,在路上花費了太久的時間。他幾乎是小跑著到了放映廳前,給服務員看了看自己的票,服務員便把他領了進去。
李原的座位在第七排,服務員打著小手電幫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後,他才注意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似乎葉子平的死對於提振票房有些作用,這個放映廳裡來的人比24號晚上那場的人看上去多不少。李原又回頭看了看,最後兩排還是空空的。
李原想了想,又站了起來,不顧周圍人的不滿擠了出來,走到最後一排,坐在靠門的位子上,然後開始看電影。
這部電影確實已經爛到了一定境界,李原看著看著就覺得睏意陣陣襲來,開始他還拼命地忍著,但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了,最終腦袋一歪睡著了。他睡得正香,忽然一聲巨響,李原嚇得一哆嗦,驚醒過來。等他明白了那是電影裡的音效之後,正片已經結束了,螢幕上正在打演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