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說:「幾次?」
琪琪想了想:「兩次吧。」
李原問:「別的呢?」
琪琪一愣:「別的,你指什麼?」
李原問:「這種涼風颳了幾次,方向是什麼樣的,除了涼風,還有什麼別的感覺沒有?」
琪琪又不耐煩了:「這我哪兒知道,我又沒醒。」
李原還想說什麼,琪琪一擺手:「行了,我走了。」
李原心想,這事兒你打個電話不就得了,他還想說什麼,琪琪卻已經出門了。
許鶯和聶勇是下午一點半來的,倆人應該是睡了一上午。李原一看他倆來了,把手裡的資料一放:「走吧。」
許鶯問:「去哪兒?」
李原說:「去趟華城影業公司,調查一下葉子平的人際關係。」
華城影業的辦公室在市中心的一座寫字樓裡,佔了整整一個樓層。李原他們去了前臺,給那裡的小姑娘亮了一下警官證。
前臺的兩個小姑娘立刻緊張起來,李原說:「我們想了解一下葉子平的人際關係。」
年紀看上去稍微大一點的小姑娘抿嘴想了想:「嗯,您找朱經理吧,平時都是他負責跟葉導聯絡的。」
李原問:「朱經理,哪位?」
小姑娘說:「就是我們這兒的外聯部經理朱家慶,他平時跟葉導聯絡得多。」
李原問:「外聯部是個什麼部?」
小姑娘說:「是我們公司最大的一個部,專門負責對外聯絡。」
李原聽得雲裡霧裡的,也不好意思再多打聽什麼。那個小姑娘便拿起電話:「喂,朱經理,有三位警官找您……嗯,說想調查一下葉導那個案子……好,那我讓他們進去了。」
小姑娘掛上電話:「三位跟我來吧。」
朱家慶四十多不到五十歲的樣子,瘦高個子,一見李原他們,滿臉都是笑紋:「三位,快請坐。」說著話,把他們讓進了會議室。
落座之後,小姑娘給他們上了三杯茶水便退了出去。朱家慶笑容可掬:「三位,想了解點兒什麼?」
李原說:「是這樣,我們想了解一下葉子平的情況。」
朱家慶的臉上立刻現出了為難的表情:「哎呀,這個事情啊,我也不好說啊。」
李原見朱家慶表情的變化相當隨心所欲,不免想這傢伙表演天賦夠高的:「您怎麼會不認識呢,他跟您不是同事嗎?」他有意把「同事」兩個字說得特別重。
朱家慶又笑了:「同事說不上,您應該已經知道了,葉子平只是掛靠在我們這兒而已。」
李原說:「您能解釋一下掛靠是什麼意思嗎?」
朱家慶說:「讓您見笑了。是這樣,葉子平名義上算我們公司旗下的導演,但我們不給他開工資,有什麼片子也不一定給他拍,我們公司也就幫他交社保、公積金什麼的。」
李原說:「他應該也會交點兒費用吧。」
朱家慶笑起來:「終歸得意思意思,不過他跟我們公司也就這麼點兒關係而言。」
李原問:「真的一點兒業務往來都沒有?」
朱家慶直搖頭:「沒有,真的。我們公司拍的電影和他的理念不合榫。」
李原問:「什麼叫不合榫?」
朱家慶撓撓頭:「這話也不是我說的,具體怎麼個不合榫我也說不好,反正公司肯定不會把片交給他去導。」
李原問:「那葉子平平時來得多嗎?」
朱家慶又搖了搖頭:「基本上不怎麼來,就算要來,也是他的助理來。」
李原有點詫異:「葉子平也有助理?」
朱家慶說:「有啊,她叫葛奕雯。您要是想了解葉子平的情況的話,最好是找她,一般的事情,她應該都知道。」
李原「嗯」了一聲:「她應該知道葉子平的事兒了吧。」
朱家慶說:「應該是知道了,我們一得著信兒,立刻跟她聯絡了。她說下午就過來,現在應該快到了。」說著,他拿出手機,「我給她打個電話吧。」
朱家慶掛上電話對李原說:「她已經到樓下了,很快就會上來。」
五分鐘之後,一個二十七八歲、臉色蒼白的女孩子推開會議室的門。朱家慶說:「小葛啊,你來了,來,這三位是市公安局的警官。李警官,這位就是葉導的助理小葛。」
李原站起來伸出手:「你好。」
這個女孩子連忙也把手伸出來跟李原握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很僵硬:「您好。」
這一握非常輕,純粹出於禮貌,李原只覺得葛奕雯的手很涼,似乎她的身體不是太好。坐下後,李原先給她看了看自己的警官證,然後才開口:「今天找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葉子平的一些情況。」
葛奕雯木然地點了一下頭,什麼也沒說。
李原問:「請問您給葉子平當了多久的助理了?」
葛奕雯遲疑了一下才說:「一年多點兒。」
李原問:「平時葉子平為人怎麼樣呢?」
葛奕雯「嗯」了一聲,似乎在考慮怎麼回答:「還好吧。」
李原對葛奕雯的回答開始有點感興趣了:「‘還好’是什麼意思?」
葛奕雯明顯很緊張:「他,人還不錯吧。」
李原笑笑:「他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呢?」
葛奕雯又想了想:「都是些拍電影的。」
李原說:「比方說呢?」
葛奕雯機械地說道:「有演員、有導演、有編劇,還有其他一些人。」
李原問:「還有別人嗎?」
葛奕雯搖搖頭:「他和別的圈子的人不怎麼來往的。」
李原若有所思:「哦,那他和這些人關係怎麼樣,有沒有關係特別好或者特別不好的?」
葛奕雯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說不好。」
李原問:「為什麼會說不好呢?」
葛奕雯說了個「我」,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李原的聲音依舊很柔和:「我聽說您是他的助理,應該對他的情況很瞭解吧。」
李原說著說著,忽然發現葛奕雯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這讓他的心裡多少有點懷疑。於是他又加上一句:「請您仔細回憶一下,這些事情對我們破案應該會很有幫助。」
出人意料的是,葛奕雯忽然伏在桌上開始抽泣:「我……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我現在腦子很亂,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原看著葛奕雯的表現,心裡忽然沒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