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李原早早吃完了晚飯,又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爬上床,把電視調到了電影臺,準備看會兒電視就睡覺了。
電影剛剛開始了兩分鐘,他的手機就刺耳地響了起來。李原老大不情願地把手機拿了過來,一看打電話的是廖有為,他心裡就知道,今天晚上又睡不成了。
廖有為的聲音很急促:「出現場,明星影城,兇殺案。」
李原有點不樂意,但又沒轍:「行了,知道了,一會兒就到。」
他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穿好衣服,頂著冷風走到小區外面,本來想打個車,不料過去了好幾輛都有人。無奈之下,只得走到地鐵站,擠上地鐵到了現場。
李原到的時候,明星影城的門口已經停了七八輛警車,外面還圍了不少頂著冷風看熱鬧的閒人。李原擠過人群,給警戒線邊上的警察亮了一下警官證,便進去了。
聶勇就在影城的安檢門旁邊,一見他來了,連忙上前:「老李,你來了?」
李原點點頭,一邊從自己的兜裡往外掏白手套一邊問:「什麼情況?」
聶勇說:「b廳有個死者,胸口被捅了一刀。」
李原一邊走一邊琢磨:「兇器呢?」
聶勇說:「兇器就在死者身上插著,血流了一地。」他可能是看到了屍體,現在還有點心有餘悸。
李原聽到這兒,腳步不覺變慢了:「是把什麼樣的刀?」
聶勇說:「是把彈簧刀,聽老曾說,這種刀八十年代曾經流行過一陣。」
李原有點納悶:「這兒還有安檢呢,這刀怎麼帶進來的?」
聶勇說:「聽說這個安檢門也就是擺擺樣子而已。」
李原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那個門確實是沒通電,他又看了看周圍:「今天晚上看電影的人應該挺多的吧,有目擊者嗎?」
聶勇說:「人倒是挺多的,但那個人坐的位置又偏又靠後,所以還沒有找到目擊者,現在老曾和許鶯他們正一個一個地問話。」
李原問:「坐得離死者最近的幾個人都問了嗎?」
聶勇說:「問了兩三個吧,其實離死者近的沒幾個人,看電影的都喜歡坐在中間和前面,離那個人坐得最近的也隔了有兩排了。」
李原有點納悶:「什麼電影,這麼不上座。」
聶勇呲了呲牙,表示不好說。
眼看b廳就在眼前,李原再膩味也得進去。單號門裡,一群局裡的技偵正在不斷地拍照,中間一個靠在椅子上的人,應該就是受害者。
由於受害者後腦勺對著門口,李原也看不清他的長相,他便問聶勇:「受害者的身份查清了嗎?」
聶勇說:「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個錢包,裡面的身份證被血染透了,只能看到名字叫葉子平,今年三十八歲,具體的身份還沒查出來。」
李原還是沒往前湊:「葉子平……這名字有點兒耳熟嘛……他的錢包放哪兒了?」
聶勇說:「放在他外套的內袋裡了。」
李原問:「他的衣服怎麼穿的,刀又是怎麼刺進去的?」
聶勇說:「他……外套掩著,但沒係扣,刀是從外套兩邊中間的縫刺進去的。」
李原說:「也就是這一刀沒刺到外套,對嗎?」
聶勇「嗯」了一聲:「是這樣的。」
李原說:「但血又噴濺到了裝在內袋裡的錢包上,對吧。」
聶勇又「嗯」了一聲:「沒錯。」
李原沉吟著:「有點奇怪呀……」
聶勇一愣:「怎麼奇怪了?」
李原卻沒有回答:「屍體又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聶勇說:「散場之後,所有人都站起來往外走,結果走在最前面的發現地上有一大灘血,當時就報了警。」
李原說:「那有沒有人在屍體沒發現之前就已經先走了呢?」
聶勇搖搖頭:「這個不好說,現在正在一個人一個人的核對電影票……」
李原點點頭:「記得跟許鶯看一下監控錄影,看看有沒有中間跑掉的觀眾。」
聶勇有點為難:「又看監控啊……不過中途跑掉的可沒準有不少,聽說這片挺爛的。」
李原搖搖頭:「未必,這日子口出來跑電影院的,不少人都未必是看電影來的,純粹就是為了借這個地方。」
聶勇一愣:「借這個地方,什麼意思?」
李原白了他一眼:「什麼意思,你看這裡頭黑燈瞎火的,多方便。」
聶勇說:「那也不能全是這樣的吧。」
李原說:「不一定全是,但肯定不少。對了,他的電影票找到了嗎?」
聶勇說:「好像就在他的外衣兜裡,已經被技偵給收起來了。」
李原點點頭:「那回局裡再說吧。」
聶勇說:「你看看屍體嗎?」
李原猶豫了一下,顧馨蕊抬起頭來:「還是算了吧,你又看不得這種血肉模糊的,等驗屍報告吧。」
她這話一說,李原倒有點進退兩難了,正在猶豫,門口有人說:「呀,曾叔,你來了?」
李原一聽這個聲音就覺得一陣一陣的頭疼,他扭頭出了門,琪琪正在和曾憲鋒說話:「你怎麼來了?」
琪琪一看他:「我怎麼就不能來,你怎麼來了?」
李原有點不耐煩:「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
琪琪對曾憲鋒說:「曾叔,那我回去了。」
曾憲鋒卻急了:「你不能回去,我還沒問你話呢。」說完他又找補了一句,「差點又讓你們爺倆把我繞進去了。」
李原一愣,旋即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麼,他瞪著眼睛問琪琪:「這案子跟你有關係?」
琪琪也生氣了:「跟我能有什麼關係……」
曾憲鋒不耐煩了:「行了行了,琪琪,我問你兩句話,你就可以回去了。」
琪琪似乎也很不耐煩:「問吧,就在這兒問?」
曾憲鋒說:「你跟我來。」說完他一轉身。
琪琪剛要抬腿,有個人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琪琪。」
這下,幾個人都注意力全被這個人吸引過去了。那是個年輕人,大概二十上下,這孩子滿臉的稚氣,也許叫他大男孩更合適。
琪琪一回頭,衝他一瞪眼:「別廢話。」說完拽著曾憲鋒的胳膊,「曾叔,你不要問話嗎?走,快點問。」說完硬拉著曾憲鋒離開了。
李原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麼,走到那個男孩子旁邊:「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男孩兒顯得非常緊張,滿臉通紅,順著鬢邊流下了兩滴汗珠:「我,我叫夏斯宇。」
李原緊著追問:「怎麼寫的?」
夏斯宇越發結巴起來:「夏,是,是夏天的夏,斯是,斯文的斯,宇,是宇宙的宇。」
李原掏出小本子,開始做記錄:「夏斯宇。職業?」
夏斯宇說:「我,我是學生。」
李原問:「大學生?」
夏斯宇連連點頭,李原又問:「跟剛才那個女孩子是什麼關係?」
夏斯宇張了張嘴:「我,我們,我們是同學。」
李原問:「什麼同學?」
夏斯宇說:「是,是大學,同班同學。」
李原說:「也就是說,你們倆現在是一個班的同學了,對吧?」
夏斯宇又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