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11日

李原說:「這飯店生意還不錯嘛。」

許鶯和聶勇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原問:「那這些逃跑的那條小巷子,應該是新建的吧。」

許鶯「嗯」了一聲:「那裡早先正好有個下水道的窨井蓋子,市政就要求在那個地方留條路出來,以便檢查和檢修。」

李原又看了看金店現場的一些照片,一張櫃檯上的玻璃被砸得稀碎,裡面的東西被劫掠一空。他用手指點了點照片,又擤了一把馬上就要流到嘴唇上的鼻涕才開腔:「這個櫃檯就是放那幾條金鍊子用的吧。」

許鶯「嗯」了一聲:「這裡面原本有十根金項鍊,每根的價格都是一萬上下,全被擄走了。」

李原嘀咕著:「一萬的金鍊子,也不算多貴,至於嗎?」他看了看另外一張照片,「這個櫃檯裡的東西,每個價值都在五萬以上,幹嗎不砸這個櫃子。」

許鶯說:「這個櫃子就在探頭下面,可能是怕拍著正面吧。」

李原說:「臉蒙得那麼嚴實,還怕被攝像頭拍著……」他說著翻出了金店的平面圖。

從圖上看,金店的攝像頭就設定在正門旁邊的牆角,由於店裡的面積也不算大,所以一個攝像頭基本上能把店裡全部覆蓋了,被砸碎的櫃檯和收銀臺就在攝像頭的對面。李原略微分析了一下其它櫃檯的位置,的確,如果嫌疑人想搶奪這些櫃檯的話,要麼會在攝像頭前面露出半個正臉,要麼會把整個正臉露出來。

雖然有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李原還是有些懷疑,但具體懷疑什麼,他也說不清楚。他隨即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這幫人既然能讓收銀員開啟收銀機,幹嗎不讓他們連櫃檯一併開啟,非要把玻璃砸碎不可。」

許鶯看看聶勇,一臉的為難:「那……就不知道了。」

李原皺皺眉:「這幫人,怎麼來怎麼去好像計劃得很好,怎麼搶起東西來倒顯得這麼業餘呢,就跟臨時起意似的。」

他又看了看,平面圖上也標出了當時三個搶匪在店裡所處的位置,一個是一進來就用槍指住了所有店員和保安,一個則一直在門口望風,還有一個則負責搶劫。這個負責搶劫的人就是那個矮胖子,朝天開槍和喊了一聲「趴下」的也是他。據店裡的人回憶,他喊了一聲「趴下」後,隨手槍柄砸碎了玻璃,從裡面抓了一把,把金鍊子全劃拉到了手裡,然後就直奔收銀臺,用槍點了點收銀員的腦袋。收銀員一抬頭,他便用槍指了指收銀機。收銀員這才明白他是要錢,便抖抖索索地開啟了機器。矮胖子拿了收銀機裡的兩萬多現金後,便用槍指著店裡,倒退著往後走到門口,和另外兩個人一起逃之夭夭。在店裡待了不到五分鐘,三個人始終是背對著攝像頭。這三個人走到街上後,怪異的裝束和手裡的槍立刻引起了騷動。他們用槍亂比劃,嚇得路上的人紛紛躲避,沒人敢上前,所以根本也沒人看到他們進了巷子後的情況。

從監控錄影上的時間來看,這三個人從出現到消失,整個過程也就七八分鐘。直到他們消失,才有人想起來報警。警察在半個小時之後趕到,但已經於事無補。

檔案裡還附了幾張監控錄影裡拍到的劫匪的照片,李原把在金店拍攝到的和搶劫運鈔車現場拍到的放在一起比對了一下,身形姿態倒是基本一致。在搶劫運鈔車現場的照片上,兩個劫匪正在舉槍。兩個匪徒一個在車正後方,一個在車右側後。李原看著這兩張照片上週圍的那些人,忽然有點心驚肉跳,這種環境下開槍,竟然沒有傷及他人,真的可以說是萬幸。

李原又翻了翻,後面是運鈔車上彈痕的照片。兩個彈痕都在車尾,把裝甲鋼板打出兩個坑來。根據彈道分析,這兩顆子彈都是站在車正後方的那個匪徒射出的。

後面還有幾張照片,是從兩個現場找到的三發鋼製子彈的彈頭和彈殼。從彈殼上並沒有發現指紋,可見匪徒相當細心。

搶劫運鈔車的現場同樣也繪製了平面圖,從平面圖上可以看到,垃圾箱就在拐角處,距離運鈔車不到二十米。李原用筆把垃圾箱圈了起來,然後問許鶯:「有沒有調查這個炸彈是什麼時候被誰放進去的?」

許鶯搖搖頭:「調查過了,但找不到放炸彈的人。」

李原有點納悶:「怎麼會這樣?」

許鶯說:「這個炸彈體積不大,也就一個易拉罐的體積,那個地方人流又大,很難通過監控找出放炸彈的人。」

李原說:「那張sim卡呢,能不能查查通話記錄?」

許鶯說:「查過了,那個手機半個月前就丟了。根據通話記錄,那個號在丟失之後就不斷地打一些長途電話或者聲訊臺。根據這些記錄也找到了當時接電話的人,結果無一例外都說是電話撥通了後,不管怎麼問,對方就是不說話,直到結束通話為止也沒聽到撥電話的人的聲音,同時環境也特別安靜,聽不到什麼聲音。據分析,這些行為可能就是為了把話費耗光,讓所有電話都打不進來。然後,直到案發那天的上午,才有人給那個號充了三十塊錢。」

李原說:「能找到充值的那個人嗎?」

許鶯搖搖頭:「找不到了。充值是用的充值卡,根據記錄是一個路邊的報亭賣的,那裡也很偏僻,賣卡的人也根本記不得這件事了。」

李原沉吟著說:「倒也難怪……對了,這張卡的原來的主人是什麼人?」

許鶯說:「是個農民工,找他也相當費勁。他沒有留任何的資料資訊,是通過賣電話卡的營業點監控錄影找到的。」

李原點點頭,心想如果是農民工的話,一般情況下,丟了手機就不會想著再把號給弄回來,而是直接換個新號了事。能把這個人找到,說明負責此案的同事還是下了相當大的功夫。但是,對於這個sim卡的追查也就到此為止了。

李原搔了搔頭皮,一時陷入了沉思,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忙地抽了一張紙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丟掉紙巾,李原長長打了個哈欠,然後甕聲甕氣地說:「是不是已經到中午?」

許鶯看了看手機:「哎呀,都快一點了,老李,你先吃藥吧,我們準備飯去。」

李原搖搖頭:「算了,別做飯了,去樓下那個飯館買點兒吧。我要個蛋炒飯,你們自己看著買點兒吧,給你們錢。」說完他從床邊自己的衣服裡摸出錢包來,拿了一張一百塊的鈔票遞給了許鶯,「你們倆一起去吧,鑰匙你們也帶上。」

許鶯和聶勇到了樓下,給李原點了一份蛋炒飯,兩個人則各要了一份肉絲麵。等他們買好了回到房間裡,卻發現李原又睡著了,無奈之下,聶勇只得使勁推了推李原:「老李,我們買回來了。」

李原睡得迷迷糊糊地:「嗯,放在那兒吧。」說完翻了個身,還是沒醒。

聶勇有點為難地看看許鶯:「這可怎麼辦。」

許鶯猶猶豫豫地說:「要不……就讓他睡吧,等他醒了,再給他熱熱。」

於是倆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面,然後坐在客廳裡,一邊看資料,一邊眼巴巴地等著李原醒。

也不知過了多久,倆人都無聊得開始有點打瞌睡了,忽然有人敲門。倆人都是一驚,同時醒了過來。許鶯揉了揉眼睛,站起來去開門,進來的是韓明豔。

許鶯還沒說什麼,李原在裡面已經醒了:「誰來了?」

韓明豔連忙說:「啊,是我,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李原「嗯」了一聲:「應該比昨天好點兒了吧。」說完他吭吭地咳嗽了兩聲。

韓明豔走進臥室,看看李原。李原說:「你今天來得倒挺早啊。」

韓明豔說:「是啊,今天是我們學習最後一天,中午就結束了。」

李原躺著點了點頭:「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韓明豔看了看他:「先暫時不回去吧,看你這情況……」

李原說:「我倒是沒什麼……」

許鶯實在是忍不住了:「老李,你的蛋炒飯,給你熱熱吧。還有,你中午的藥還沒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