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說:「那這人要從你眼前過的話,你能知道他是誰嗎?」
王仲遠說:「那還用提,那肯定是不知道。」
李原說:「耿翠霞也從來沒跟你提過?」
王仲遠說:「這事兒也是奇怪了,這個嚴德玉家這麼些年僱的幾個保姆都不愛說話。」
李原點點頭:「你每天早上巡邏是幾點到幾點?」
王仲遠說:「七點到快十一點吧。」
李原說:「那巡邏到嚴德玉家那衚衕附近呢?」
王仲遠說:「八點半吧。」
李原說:「你從衚衕裡穿過去嗎?」
王仲遠點點頭:「當然得穿過去了。」
李原說:「對了,你每天巡邏的路線都差不多吧?」
王仲遠說:「別提了,其實本來對路線沒規定,但我這麼多年走習慣了。」
李原說:「走習慣是什麼意思?」
王仲遠說:「別提了,我們這兒是這樣,」說著話,他給李原指牆上的地圖,「看見這兒沒有,這兒是個公園,到七點半的時候,早鍛鍊的基本都是都要回家了,所以呢,七點半我得多關心關心這塊。這兒是我們這片最大的一個公交車站,在這邊上下班的人從這兒下車的人多,所以差不多是八點前後是人最多的時候。人多,扒手就多,八點多我就得到這兒看看。看見這兒沒有,這是嚴德玉家那衚衕,離那公交站也近,八點多也正是這衚衕裡來來往往人最多的時候,所以看完那個公交站的情況,順便就到這邊來看看。這邊是幾個大商場,一般都是十點開門,所以我差不多十點左右要巡邏到這兒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的。」
李原點點頭:「那你到智盈大廈的時間跟到嚴德玉家附近的時間差不多吧。。」
王仲遠想了想:「一般差個一刻鐘左右吧。」
李原說:「朱彩琴住的那個小區,你大概是幾點到那兒?」
王仲遠說:「九點多吧,那邊有幾家銀行,是早上九點開門。」
李原說:「你那天巡邏到那兒的時候,看見尤連山開的計程車了嗎?」
王仲遠說:「別提了,我那天沒走到那小區,就被叫回來,說是出事兒了。」
李原點了點頭:「我要是能早點兒知道這些就好了。」
王仲遠忽然明白了什麼:「怎麼,你……」
李原擺擺手:「沒什麼,你能帶我把你巡邏的路線走一趟嗎?」
王仲遠點點頭:「可以啊,那有什麼不行的,這都中午了,吃完飯再去吧。」
這一趟下來,整整走了三個半鐘頭。李原一邊走,一邊在王仲遠給他的一份地圖上做著標記。等兩個人回到派出所,李原告別了王仲遠準備回市局。臨走的時候,他交代王仲遠再幫他查點兒事兒。
他正在路上走著,電話響了,是廖有為打過來的。李原一接起來,廖有為就說:「有點兒新情況。」
李原問:「什麼情況?」
廖有為說:「剛才嚴德玉家的那個保姆——耿翠霞來市局自首了。」
李原吃了一驚:「她因為什麼自首?」
廖有為說:「她說嚴德玉是她毒死的。」
李原問:「什麼,她是這麼說的?」
廖有為的聲音很肯定:「對,我們看她精神不像太正常的樣子,暫時派了兩個女警察看著她。不過你最好趕快回來,我和老曾馬上就得給她做筆錄,回頭咱們得碰一下。」
等李原趕到市局的時候,對耿翠霞的訊問已經進行了三十分鐘。李原問在單向玻璃後面旁聽的孫寶奎:「孫局,她說什麼了嗎?」
孫寶奎抱著肩膀:「沒說什麼,她就說嚴德玉是她毒死的,其它什麼也不肯說。」
李原忽然想起什麼:「這起投毒案,好像至今沒有報道是吧。」
孫寶奎搖搖頭:「也不是沒有報道,報紙上提過,但都含混不清。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不能隨便把具體的情況洩露出去。」
李原說:「好像也就說了連發三起食物中毒事件,其餘的什麼都沒有說,對吧。」
孫寶奎「嗯」了一聲:「是啊,你看出問題來了吧。」
李原點點頭:「看出來了,她這麼含含糊糊的,明顯是對很多細節都不清楚。」
孫寶奎說:「你怎麼看?」
李原說:「她幹不了那種活,專業性太強。」
孫寶奎說:「是啊。」
這邊正說著,許鶯給李原打電話。李原接起來,許鶯在裡面急促地說:「老李,你回趟局裡,有發現。」
李原有點好笑:「我就在局裡,說吧,什麼事兒。」
許鶯說:「那你來趟辦公室,我們看監控有點新發現。」
李原掛了電話,對孫寶奎說:「孫局,我回趟那辦公室,那倆孩子說發現了點兒東西。」
孫寶奎兩隻眼睛緊盯著審訊室裡的耿翠霞,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李原急匆匆地跑回辦公室,一進門,許鶯和聶勇正在電腦前面擺弄滑鼠。倆人見他來了,趕緊站起來給他讓座。許鶯說:「老李,你看這兒。」她說著在顯示器上點了一下。
李原一邊把眼睛往顯示器上瞄,一邊問:「這是哪個攝像頭?」
許鶯連忙把播放停掉:「這是嚴德玉家那個衚衕靠近豐華超市的那個口。」
李原說:「稍微等等。」他說著話,把剛才那種地圖找出來,用筆在這個位置劃了個圓圈,然後把畫面角落上的時間標註在了圓圈旁邊——那個時間是2011年11月4日7:56am。
弄完這一切,李原才說:「好了,開始吧。」
許鶯又點了一下,畫面開始動,大概不到十秒鐘,一個細長的身影便從畫面前晃了過去,但沒有看到他的正臉。
李原一愣,連忙追問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離開這個衚衕的?」
許鶯說:「在這兒。」說著話,她點開了另外一個檔案,直接把時間拖到2011年11月4日8:10am。過了一會兒,那身影又一次出現了,但依然沒有看到正臉。
李原連忙把這個時間也記下來,然後抬頭看看聶勇和許鶯:「這個人是姚建飛吧。」
倆人全愣了,許鶯期期艾艾的:「老李,你怎麼,知道,是他?」
李原說:「除了他,沒有別人。我今天聽老王說,他每天巡邏八點半左右必到嚴德玉住的那條衚衕附近。耿翠霞也在那兒住了四五年了,對這個情況應該很熟悉了。但是當天她是八點一刻左右發現嚴德玉死亡,按照常理,她要報警的話,要麼直接打110,要麼向著老王來的方向迎他,最笨也應該站在那裡等老王的車。再說,老王是那片的片警,他的手機號和各種資訊在那一片貼得到處都是。如果她真著急的話,完全可以打老王的手機報警。她偏偏要選擇什麼也不幹,而是直接跑到派出所去報案,這不等於捨近求遠嗎?她去了派出所,卻啥也不說,非要等老王回來才說是怎麼回事,等於是一再地耽誤時間。所以,我覺得她之所以跑到派出所去報警,其實是為了給某個人爭取逃跑的時候。能讓她這麼做的人,除了她兒子之外,沒有別人了。」
許鶯和聶勇半天沒說出話來,李原又問:「怎麼,你們光找了這一點兒錄影?」
許鶯這才說:「是這樣,我們又檢視了附近幾個探頭拍下的畫面,那裡面有這個人露臉的鏡頭,對比了一下,覺得這個人就是姚建飛。」
李原「嗯」了一聲:「把那段給我看看吧。」
許鶯又調出了一個檔案,這段錄影上,姚建飛的面容清晰可辨,從時間、衣著以及體型上來推斷,他就是剛才看的那段畫面上留下細長身影的那個人。
李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沒說話,他的電話又響了,這回打來的是孫寶奎:「又出事兒了,耿翠霞的兒子也來了,他也說要投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