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盈大廈的監控只拍到了靳志英那天下樓離開和回來上樓的情景,當時她手裡確實拎著一袋牛奶,時間也和韋浩東的說法吻合,但其它有價值的線索還是什麼也沒有。但李原對這個情況已經來不及多思考了,因為他一大早就接到王仲遠的電話,說是嚴景梅和嚴景松給他打電話,說要向他報警,但具體要報什麼警,這姐倆卻死活不說,非要見面再談。李原一聽,連忙帶上聶勇和許鶯去了王仲遠那個派出所。
他們的車剛一進院,王仲遠就迎出來了。李原腳剛沾地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王仲遠「咳」了一聲:「別提了,這姐倆來了十幾分鍾了,一來就說嚴德玉是被耿翠霞和姚建飛毒死的,現在正矯情,讓我們去抓那娘倆呢。」
李原說:「他們做筆錄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嚴德玉說:「別提了,他們說的簡直全是屁話,就在那兒吵吵,說耿翠霞是兇手,其它啥也不說。我們問了半天,人家顛過來倒過去就那兩句話:我爹是耿翠霞和他兒子殺的,你們要去抓他。」
李原一愣:「還有這種事兒。」
王仲遠說:「我們是怎麼說也不成,沒轍了,只能把你弄過來。你看看怎麼辦吧。」
李原說:「我還能怎麼辦,先去看看吧。」
王仲遠說:「成,那你趕快來吧。」
李原隨即帶著許鶯和聶勇,跟著王仲遠進了會客室。
嚴景梅和嚴景松鬧得正凶,嚴景梅拿手絹揉著眼睛,正嗚嗚地哭,那模樣慘兮兮的。嚴景松正敲著桌子大叫:「你們老審我們幹什麼,幹嗎不趕快去抓那娘倆,你們……」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看來已經喊了一段時間。屋裡還有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小警察,正在細聲細氣地勸著兩個人,但顯然他的勸告一點效果都沒有。
李原進來一屁股就坐在兩個人對面了,他啥話也沒說,把正在這姐弟倆對面手足無措的小警察的肩膀一拍,示意他出去。那小警察如獲大赦一般,趕緊站起來躲出去了,王仲遠隨即過來坐在他剛才坐的椅子上。
李原也不說話,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肩膀死死盯著對面這倆人。說來這招倒也靈,這姐弟倆逐漸地似乎也意識到了尷尬,逐漸停止了哭鬧。
李原這才冷冰冰地說:「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嚴景梅在一邊抽泣,嚴景松猛然一拍桌子,大吼道:「我爸是被耿翠霞毒死的。」
許鶯被他嚇得心猛然一蹦,再看李原,紋絲沒動:「是嗎?」
嚴景松顯然被李原冷漠的態度激怒了:「你什麼意思?」
李原淡淡地說:「沒什麼意思,你覺得就憑你吵吵一句這個,我們就信你了?」
李原的語氣裡滿是輕蔑,嚴景松越發憤怒:「我們有證據。」
李原冷哼一聲:「來這兒報案的,個個都說有證據,還不是有不少捕風捉影的。」
嚴景鬆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李原斜著眼睛看了看嚴景梅,這才轉向嚴景松:「有證據就拿出來,光瞎吵吵有什麼用。」他真的是開始從心眼裡鄙視這姐倆了。
嚴景鬆氣呼呼地:「我問你,我爸每天早上都喝牛奶對不對?」
李原點點頭:「對呀。」
嚴景松好像得了理了似的:「既然每天都喝,為什麼那姓耿的只買一袋奶?」
這個問題李原早就想到了,但他也遲遲沒有找到答案,相反,由於從朱彩琴和靳志英身上不斷冒出的線索,讓他暫時把這個問題擱置了下來。現在嚴景松忽然提出來,這倒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不過李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遲疑,他的腦子轉得很快:「你覺得這也算問題嗎?」
嚴景松忿忿地說:「這不反常嗎?為什麼耿翠霞要一袋一袋的買,不就是因為這麼弄好下毒嗎?」
李原皺皺眉:「什麼意思?」
嚴景松說:「這還不明白嗎?她只買一袋,就能在外面下完毒之後再帶回來。要是買一整箱,在外面就沒法往袋裡下毒了。要不然拿回來一看就是拆過箱的……」
李原不禁啞然:「然後你爹一看牛奶箱子拆過,就知道里面的牛奶下了毒,不會再喝了?你想什麼呢,你拿你爹當亨特了吧。」
李原的話滿含譏諷和教訓,噎得嚴景松說不出話來。他卻不肯輕易饒過對方:「你和你們家人是不是從來不喝牛奶,你不知道袋裝奶的條碼都在袋上,不在箱子上嗎?就算買的是一整箱的,在收銀臺上也要拆開了掃袋子的條碼。什麼拿回來一看就是拆過箱的,亂七八糟。」
嚴景松狠狠嚥了口唾沫,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嚴景梅也不抽搭了,連忙說:「不管怎麼說,這就不對。耿翠霞這麼幹,肯定就是為了下毒。」
李原冷冷地說:「耿翠霞那天只買了一袋奶這件事,知道的人除了她本人和我們警察之外,可能就只剩下兇手了,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呢?」
嚴景梅和嚴景鬆一下子全說不出話來了,李原惡狠狠地盯著這姐弟倆:「說說吧,這事兒是聽誰說的?」
嚴景松看看嚴景梅,好像沒了主意。嚴景梅張了張嘴:「我們,我們……」半天,她好像才橫下一條心,「我們昨天晚上去找耿翠霞了。」
李原問:「是耿翠霞說的?」
嚴景梅含含糊糊地:「唔……」
李原看看她,心裡明白了八九分,一點兒沒覺得意外:「是嗎,你們為什麼要去找她?」
嚴景梅說:「我們就是要和她說清楚,讓她投案去。」
李原有點生氣了:「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嚴景梅好像真的是下定決心有啥說啥了:「我們為什麼不能這麼做,我爸就是讓她殺的。」
李原說:「我看,你們恐怕就是騷擾人家去了吧,人家其實也沒說出什麼來。你們昨天啥也沒撈著,今天就又跑到這兒來報案。實際上,恐怕是希望嚴德玉這個案子趕快了結了,你們好分遺產吧。」
嚴景松有些慌了:「你,你胡說。」
李原不依不饒:「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理由。我可以這麼跟你們說,昨天你們去找耿翠霞,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但你們今天的行為,完全就是在干擾偵查工作,已經是在違法了。」
嚴景梅似乎也亂了陣腳:「我們就是來反映情況,你不能亂扣帽子。」
李原說:「那你們說說,剛才那個情況,你們是哪兒聽來的?」
嚴景梅含含糊糊地:「是,是聽警察說的。」
李原追問道:「哪個警察,他?」他用手一指王仲遠。
這一來,王仲遠的眼睛也瞪起來了。嚴景梅嚇得連忙說:「是昨天下午,有個人打電話給我們,說他是警察,想跟我們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