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5日

李原一早起來,沒有馬上去驚雁湖,而是先回了一趟局裡,找到了程波。

程波看看他:「怎麼,有事兒?」

李原說:「那個工作間裡,你們沒去查吧。」

程波說:「沒有,領導們不讓我們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怎麼,你還覺得那個工作間裡面有問題?」

李原說:「是啊,那個工作間擺在那裡,終究是讓我有點在意。」

程波一本正經地看看他:「你辦這個案子怎麼好像有點亂似的,撬開玻璃頂子爬進十六樓,虧你怎麼想的。還爬送風管道,這又不是好萊塢大片,你知道萬一開始送風了,人待在裡面得成什麼樣嗎?」

李原有些訥訥:「我不就是想多考慮幾種可能嘛,萬一是那麼回事呢?」

程波老氣橫秋地說:「好多事兒啊,關心則亂,我原來還以為你是個聖人呢,看來你也就是一普通人。」

李原不耐煩地說:「得了得了,哪兒那麼多廢話。我問你,聽說你們前天在那個屋頂花園發現了一個腳印?」

程波說:「是啊。」說完他遞給李原一個資料夾。

這份勘查報告李原其實已經看過了,他草草翻了翻,隨即把資料夾扔回桌面上:「這些腳印,在別的房間裡發現了嗎?」

程波搖搖頭:「沒法發現相同的。」

李原問:「相似的呢,也沒發現?」

程波說:「看你說的,1605房間發現的比較新鮮的印記,主要是輪椅的輪胎印和高跟鞋印,其中高跟鞋印只能說和這些腳印有一定程度近似,但要做同一認定,差得還很遠。1603雖然發現的大多數都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的印記,但足形和行走方式與在1602發現的完全不同。」

李原問:「1605的那些高跟鞋印的腳掌部分和你們新發現的這些腳印的腳掌部分能做了比對嗎?」

程波搖搖頭:「沒有太大意義,人穿高跟鞋的時候和穿平底鞋的時候行走方式不同,腳掌的印記也會有所區別。穿高跟鞋的時候身體重心在腳掌處,這個部位的痕跡明顯,穿平底鞋的時候,整個腳掌都會受力,但著力點一般在腳跟處,腳跟的印記也就會比較明顯一些。而且高跟鞋一般鞋底較硬,對腳型的反映不會像穿著酒店裡的一次性拖鞋那樣明顯,所以直接根據腳印做同一認定,比較困難。」

李原說:「那讓嫌疑人直接穿著相同的鞋再留幾個腳印……」

程波說:「現在可能嗎,你有什麼理由說人家有嫌疑?」

李原一時語塞,良久,他才又問程波:「你們對工作間的房門還是勘查過吧。」

程波說:「勘查過,但沒發現太大的問題,密碼鎖和門把手上沒發現異常的指紋。」

李原說:「別的呢?」

程波說:「別的地方提取到了一些指紋,都是服務員的……關鍵是你覺得這扇門跟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李原說:「從這個房間和十五樓連著,我覺得有可能是兇手進出的路徑。」

程波說:「但現在看來,兇手似乎沒有辦法進那扇門。」

李原說:「比方說,那天晚上火警,服務員衝出來卻忘了關門,有這個可能性嗎?」

程波說:「不可能,那門是自動上鎖的,不會就那麼一直敞著。」

李原說:「是嗎,開啟之後多長時間會關上?」

程波說:「十五秒吧。」

這個時間一說出口,李原的希望徹底落空。他還不死心:「那個,現場勘查還發現什麼沒有?」

程波搖了搖頭:「沒有了,勘查的所有結果早都給你們了。」

李原只好告辭。

顧馨蕊卻沒在辦公室待著,問了問,說是今天上午不在。李原只得給她打了個電話:「喂,你去哪兒了?」

顧馨蕊說:「送你女兒見她媽去呀,正在路上呢。」

李原有點納悶:「什麼意思?」

顧馨蕊說:「今天早上韓明豔給我打電話,說想了想,玲兒就不麻煩我們幫著帶了,但是因為她出不來,所以問能不能請我把孩子送到她手裡。那人家說得楚楚可憐的,我還能說什麼。怎麼了你,有什麼事兒?」

李原含含糊糊地:「唔,沒什麼,想問你點兒事兒。不過,你既然不在……」

顧馨蕊有點不耐煩:「你怎麼這麼磨叨,說吧。」

李原說:「那個,其實是有點事兒想你幫我看看。」

顧馨蕊說:「什麼事兒,屍體?」

李原說:「這倒不是,活人。」

顧馨蕊說:「怎麼,鎖定兇手了?」

李原也不管顧馨蕊看不看得見,徑自搖搖頭:「差得遠呢。」

顧馨蕊在電話裡「切」了一聲:「你最近怎麼這麼恍惚呢?這兩天老廖也跟我說,你老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為這個案子牽涉上那個美女了?」

李原居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什麼美女不美女的,別瞎說。」

顧馨蕊冷笑起來:「我又沒說你怎麼著,你怎麼反倒做賊心虛呢?喂,作為前妻,我得給你一個忠告,你這歲數也不小了,找個差不多的湊合湊合吧,別眼高手低的,除了瞎耽誤工夫之外,還能有什麼結果。」

李原不耐煩了:「行了行了,越說越不靠譜了,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清楚。」

顧馨蕊說:「要那樣最好。」

李原從技偵的樓裡出來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週六,要不是有驚雁湖這個案子,程波也不會加班。既然是週六,估計孫局就不會在辦公室,他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李原和許鶯、聶勇坐上車,聶勇回頭看了看他:「老李,咱們去哪兒?」

李原想了想:「回驚雁湖,找老廖和老曾他們。」於是他們在四十分鐘後進了專案組設在驚雁湖度假村的辦公室。

廖有為一個人在,見他進來,第一句就問:「怎麼樣?」

李原說:「也不能說一點兒收穫都沒有吧。」

廖有為說:「行了,別整這外交辭令了,說吧,發現什麼了?」

李原說:「不過太具體的我也說不好。」

廖有為有點不耐煩:「這算賣關子嗎?」

李原說:「不算吧,是這樣,東宮源次郎和他的家族企業與徐永良家有很複雜的關聯。不只是東宮源次郎的父親被徐永良擊斃以及東宮家和徐家的企業有合作那麼簡單,背後可能會牽涉到一些很複雜的事情,所以,要想把這個案子搞清楚的話,可能需要一些情報支援。」

廖有為盯著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情報支援,你以為咱們是特務還是間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李原說:「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跟你說一句,我今天得出去一趟。」

廖有為說:「你一個人?」

李原說:「是啊。」

廖有為說:「你去查誰?」

李原說:「啥也不查,查點兒資料。看看東宮家和徐家的一些背景情況,看看他們是怎麼勾搭到一塊兒去的。」

廖有為說:「你呀,哪兒也別去了,我給你想個辦法吧,薛文傑不是還住在這兒沒走嗎?你問他吧,他知道的肯定比檔案啊、文獻啊什麼的都清楚。」

李原一聽,心裡就動了一下:「薛文傑?」他開始犯難。

廖有為的手已經摸起了內線電話的聽筒:「就是他,我替你叫他過來,你想問什麼隨便問吧,反正,你是在查案子。」

李原嘀咕了一句:「他會說實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