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4日

幾個人坐下,徐耀庭滿臉是笑:「李警官,您這次來有什麼事情嗎?」

李原點了點頭:「有點事情,是這樣,9月17日當晚,韓明豔說她曾經到您的房間去取徐老的藥,是這樣嗎?」

徐耀庭點點頭:「是啊。」

李原說:「徐老白天不吃藥嗎,怎麼到晚上才想起來?」

徐耀庭說:「其實是這樣,我父親每天晚上臨睡前都要吃一種安神的藥,要不然影響睡眠。那天也不知是怎麼了,匆匆忙忙的,單單把這種藥落在我房間了。」

李原點點頭:「您……就那麼把藥給小韓了?」

徐耀庭很簡單地回答了一個:「是啊。」

李原忽然覺得自己這話問得不太合適,但後悔也來不及了,便換了個話題:「聽說您的公司和東宮家的企業有一些合作?」

徐耀庭說:「是啊,東宮家想拓展一下中國市場,所以找到我們。」

李原問:「這麼說來,這件事是日本那邊主動的?」

徐耀庭說:「那是自然。」

李原問:「那日本那邊是誰負責呢?」

徐耀庭說:「就是那個東宮文介。」

李原擰起了眉毛:「是他啊……」

徐耀庭說:「是啊,當初找我們的時候其實有點突然,一開始我們還以為遇上騙子了呢。」

李原問:「那你們一開始知道這個日本企業跟東宮道彥之間的關係嗎?」

徐耀庭搖搖頭:「不知道,要知道的話,我們才不可能跟他們合作呢。」

李原問:「這是為什麼?」

徐耀庭說:「心裡彆扭,終歸上一輩人之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李原站起來:「好吧,那今天……」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那個,有個問題我一直有點好奇,不知問出來合適不合適。」

徐耀庭說:「您請。」

李原說:「其實還是那個問題,您和秦老師為什麼不公開自己的婚姻呢?」

徐耀庭笑得有些赧然:「其實,怪我吧。」

李原問:「什麼意思呢?」

徐耀庭說:「我有一些舊賬還沒了。」

李原沉吟了一下:「舊賬……風流賬?」

徐耀庭的臉越發紅了:「嗯……是啊。」

李原不覺有點好笑:「告辭了。」

從徐耀庭這兒出來,他們三個又去找了省師大。秦雨綿和她的助手兼學生小田都在,小田在電腦上忙著,秦雨綿則愜意地靠在椅子上看書。

李原他們一進來,秦雨綿就站起來了:「李警官,來了?」

李原點點頭:「您有時間嗎?」

秦雨綿說:「有啊,您想喝咖啡嗎?」

李原擺擺手:「不用了,我們說兩句話就走。」

秦雨綿點點頭:「那就喝點茶吧。」

小田幫幾個人泡好了茶,秦雨綿說:「小田,你先回避一下吧。」

小田點點頭:「那我先去圖書館了。」

李原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但沒急著喝,而是把茶杯又放下了:「其實,我們是有點事兒想問問您。」

秦雨綿倒很大方:「您請說。」

李原說:「是這樣,我們聽說,案發當晚,您公公的藥落在您和您先生的房間了是嗎?」

秦雨綿嫣然一笑:「就這個?這和這個案子有關係嗎?」

李原含含糊糊地:「我們只是想對一下這些細節而已。」

秦雨綿說:「應該是吧,我不太清楚我公公一般都要吃什麼藥,這些都是我先生準備的。」

李原說:「問一個問題,您別生氣,您作為一個兒媳,都不太管這些事嗎?」

秦雨綿說:「說實話,我是不太會照顧人,有時候手忙腳亂地反而幫倒忙。」

李原點點頭:「那……您公公這次來,是臺灣那邊的人送他來的嗎?」

秦雨綿搖搖頭:「是我先生回臺灣接他回來的。」

李原愣了:「幹嗎這麼大費周章的?」

秦雨綿說:「我公公很固執,他一開始不願意來,我先生打電話跟他說也沒用,只好回去接他了。」

李原說:「這樣啊,您先生是出於什麼原因非要徐老先生過來的呢?」

秦雨綿說:「好像是臺辦舉行什麼論壇之類的,希望他過來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原知道,這個論壇就是那天在驚雁湖度假村舉辦的企業家論壇,看來秦雨綿對這種事並不關心,他這麼想著,又問道:「您覺得您公公這個人怎麼樣呢?」

秦雨綿想了想:「怎麼說呢?其實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公公。」

李原有點詫異:「怎麼會這樣?」

秦雨綿說:「是的,這話說起來有點長了,我和我先生認識得很偶然,認識之後大概兩個多月就決定結婚了。這件事一開始他也沒跟臺灣那邊說,直到要結婚了,才帶我回了一趟臺灣,但那次我公公又去美國了,所以也沒見著。其實,因為我們一直沒有辦婚禮,關係也一直沒有公開,所以這次我先生幫我辦展覽,也有點補償我的意思,硬把我公公弄來也是為了讓他和我見個面,這樣就算承認我是他們家人了。」

李原對徐耀庭這種做法有點不太好想,他看看秦雨綿:「您對這件事怎麼想的?」

秦雨綿嘆口氣:「還能怎麼想,我也這麼一把年紀了。他周圍向來也不缺美女,人家沒看上那些明星模特,肯接納我,我呢,也願意跟他生活。至於那些浮華虛誇,也就不做奢望了。」

李原說:「這不能算奢望吧……」

秦雨綿說:「反正我覺得他怎麼也比我那個父親有擔待吧,至少他肯承認我是他的妻子,也願意通過法律文書把這個關係固定下來,這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現在,他也說了,他需要一段時間把那些浮花浪蕊掃掃乾淨。對呀我來說呢,公開婚姻遠比結婚本身要難得多。」

李原有點納悶:「這是為什麼呢?」

秦雨綿說:「您別看我先生看上去挺光鮮的,其實他比我大了將近二十歲。我一直有點擔心,萬一別人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會怎麼說。」

李原心算了一下,比秦雨綿大了將近二十歲,也就是說徐耀庭已經五十多了,也就是說徐耀庭出生的時候,徐永良已經四十多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沒必要在這種問題上深究,於是便笑了笑:「原來如此,那您對您先生的家裡人熟悉嗎?」

秦雨綿搖搖頭:「完全不熟悉,只知道他家裡大概有些什麼人,但具體情況我也說不太清楚。」

李原說:「那您對您的公公……」

秦雨綿說:「只知道他當過將軍,別的也泛泛。」

李原點點頭:「這次您見您公公,心裡緊張嗎?」

秦雨綿說:「怎麼不緊張啊,生怕人家不喜歡我呢,不過,我覺得我公公人還不錯,挺……和藹的吧,當然,人家也可能是有城府。」

李原說:「其實只要您先生接納您,我想他的家裡人會接納您的。」

秦雨綿說:「但願如此吧,想不到我也能結婚。」

李原說:「這個事情,您系裡的老師們都知道嗎?」

秦雨綿說:「知道的人有限,我讓他們幫我保密來著,因為我得看我先生什麼時候打算公開這件事。」

李原說:「公開了的話,您和您先生得補辦一個婚禮吧。」

秦雨綿說:「是啊,到時候一定請您來。」

從秦雨綿的辦公室出來,李原給琪琪打了個電話:「喂,你在學校嗎?我正好到你們學校來了,晚上吃個飯吧。」說完他又看看聶勇和許鶯,「我今天晚上不回驚雁湖了,你倆也回學校寢室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