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5日

李原回到了市局,他覺得有必要再問一下蔣星當晚的情況,但在提審蔣星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程波那兒。

程波剛剛端起茶杯來,一見李原進來就知道活兒又來了:「什麼事兒?」

李原把證物袋在程波面前晃晃:「幫我看看這個。」

程波一看:「頭髮?比對dna?跟誰比對?」

李原搖搖頭:「不比對dna,你幫我查查這頭髮上有些什麼血跡之類的沒有。」

程波點點頭:「這倒簡單。」

李原說:「還有件事,這事兒得你跟顧馨蕊一起辦。」

程波笑笑:「只要她沒意見,我就沒問題。」

李原又去找了顧馨蕊,一進門就問:「能幫我查個事兒嗎?」

顧馨蕊問:「查什麼?」

李原說:「唐琳娜的皮膚。」

顧馨蕊說:「皮膚有什麼可查的?」

李原說:「這事兒得讓老程幫忙,我跟他已經說好了,看你這兒能不能行得通。」

顧馨蕊說:「我這兒也沒什麼問題,反正我們也是配合你們的。」

李原笑了:「那就拜託了,我給老程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找你。」

李原這才去找廖有為:「我得提審蔣星。」

廖有為點點頭:「可以。」

蔣星坐在李原的面前,他戴著手銬,臉上的顏色很難看,幾乎是癱軟在凳子上。

李原問蔣星:「蔣星,你去唐琳娜家的時候,看到她有電腦沒有?」

蔣星想了一下:「有,就放在她臥室的桌子上。」

李原說:「她都用電腦幹什麼?」

蔣星說:「不太清楚,我每次去的時候,她的電腦都關著。」

李原問:「她跟你說過什麼讓她煩惱或者害怕的事情沒有?」

蔣星搖搖頭:「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個。」

李原說:「你在她家的行動受限制嗎?」

蔣星想了想:「她不讓我去東邊那個大臥室,也不讓我開那邊的燈。」

李原心想,看來唐琳娜確實是意識到了有人在偷窺她。他繼續問:「蔣星,你說你偷氰化鉀本來是想跟唐琳娜殉情的,後來為什麼又下不去手了呢?」

蔣星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我實在下不了手,她就躺在那裡,真的很美,讓我實在不忍心去傷害她。」他似乎又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李原卻打斷了他:「那你就那麼走了?」

蔣星點點頭:「嗯,我心裡很亂,就離開了。」

李原說:「沒跟唐琳娜打招呼?」

蔣星卻反問道:「我能跟她說什麼呢?」

李原問:「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麼人?」

蔣星想了想:「沒遇到過什麼人……也不對,那天晚上樓下停了輛車,我以前沒見過,裡面好像坐了個人。」

李原警覺起來:「那是輛什麼車?」

蔣星迴憶得很吃力:「好像是輛黑車,也不一定,當時很暗……」

李原說:「那車牌號呢?」

蔣星說:「我沒注意。」

李原說:「要是再看到那輛車,能認出來嗎?」

蔣星又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李原心想,看來從他這兒已經摳不出什麼有用的來了。

到了下午,許鶯和聶勇那邊有了一些結果。那個qq號碼上所有的資訊全是虛假的,不管他們怎麼給這個人發訊息,對方也不回,看來是被棄用了,但有一點值得重視——這個號碼就是唐琳娜黑名單上的那個號碼,但兩個人似乎從未聯絡過,沒有任何訊息記錄。那張銀行卡的存取款記錄倒是從銀行給弄來了,但那個人每次都是用現金通過atm機給這張卡匯款,第一次是去年的6月23號,最後一次則是去年的9月15號,而銀行方面則稱,這麼久之前的監控錄影基本是查不到了,這樣一來,通過atm機找人的辦法也沒戲了。

線索到此都中斷了,許鶯和聶勇有點打不起精神來。李原便把他從蔣星那裡得到的資訊告訴了他們。他還沒說下一步做什麼,許鶯忽然說:「老李,不會又要查監控錄影吧,你可饒了我們倆吧,我這眼睛都快瞎了。」

李原笑笑:「你這丫頭怎麼那麼聰明呢?這次就是想讓你們去把這輛車給摳出來。」

許鶯說:「咱就沒點兒別的辦法嗎?」

李原說:「現在看來,似乎是沒有。」

許鶯說:「這麼多車,又沒有什麼明顯特徵,而且那個小區的車都亂停一氣,也不知道哪輛車是那個小區的,哪輛車不是,這可怎麼找呢?」

李原說:「你們去看看吧,真要不是這小區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許鶯說:「那我們看哪個時間段的呢?」

李原說:「上次你們看的那個時間段結束的時間到早上十點,出門的車越多,越要仔細,嫌疑人有可能隨大流混出去。」

許鶯看看聶勇,倆人同時嘆口氣,聶勇忽然說:「老李,我們上次看的是哪個時間段的,你是不是也忘了?要不然你怎麼會說出上次看的時間段結束的時間這種話來。」

李原一瞪眼:「別胡扯了,趕快去吧,從正門開始找起,估計快的話,今天晚上怎麼也出結果了。」

把許鶯和聶勇打發走,李原忙裡偷閒地喝了一杯茶,剛放下茶杯,他的電話就響了,是程波打來的:「老李,你來一趟,屍體和頭髮上都有發現。」

李原急匆匆地跑到程波那兒,程波遞給他幾張紙:「你拿過來一共六根頭髮,四根上面有血跡,血型和唐琳娜的一致,估計就是她的。」

李原翻了翻:「屍體的手臂上也檢出血跡來了?」

程波「嗯」了一聲:「這點真是沒想到,要是大面積的也就罷了,關鍵是這個位置和形狀太奇怪。要是唐琳娜的手臂是泡在水裡被割開的,那胳膊上就不會留下這種一塊一塊的印記。如果是在外面割開再泡進水裡,那也只會在傷口旁邊有一條血流過的痕跡而已。但你看死者胳膊上留下的血痕,連拿刀的右手上也有。」

李原細看了一下:「右手上這個印子像什麼呢,位置在虎口附件,有點奇怪。而且,這塊血跡應該是被被擦洗過,所以一開始才沒有發現。」

程波點點頭:「雖然被擦洗過,但還是能明顯看出這裡的沾的血比別的地方要多一些。你再看這兒,這是死者的手腕外側,你看見這個印子沒有?比手上那個大得多,但同樣也是被擦洗過。」

李原沉吟著:「死者不太可能給自己擦洗血跡,所以現在已經可以認定這個案子百分之百就是他殺了。」

程波點點頭:「這個案子到現在才算有決定性證據了。」

李原卻開始陷入了又一個謎團:「這兩塊血跡到底是怎麼沾上去的呢?」